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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资源大亨 - 月下的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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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min 发表于 2011-7-24 08:41: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重生之资源大亨

月下的孤狼



这是一本以重生为噱头的都市架空YY小说。好吧,理解成平行位面的相似世界也可以,希望读者们能够因此而找到似是而非的过去的人生,也只是似是而非而已!故事纯属虚构,如有现实雷同,只是巧合!

事业上刚刚小有成就的地质堪探员方明远,因为拒绝在隐瞒了实际储量的地质堪探报告上签字,而被人伪造车祸害死.却诡异地回到了从前……
重走人生路的他,又将会走出一个什么样的新的人生?


第一卷 潜龙勿用

第一章 奇异的感觉


    如果再回到从前所有一切重演

    我是否会明白生活重点

    不怕挫折打击没有空虚埋怨

    让我看得更远

    如果再回到从前还是与你相恋

    你是否会在乎永不永远

    还是热恋以后简短说声再见

    给我一点空间

    我不再轻许诺言

    不再为谁而把自己改变

    历经生活试验爱情措折难免

    我依然期待明天

    海庄,华夏共和国秦西省平川县辖下的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小镇,距离省城奉元约有四个小时的车程。位于黄土高原上的小镇人口约有两万余人,其中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成年人属于秦西压延设备厂——这个当年为了提防苏联入侵而从东北迁来的重型机械厂的职工。换言之,这座小镇就是围绕着这座即便是国内也排得上名次的机械厂建立起来的。

    1983年时,这里只有前后两条不过里长的“大街”和一条连接两条大街的土道,街道的两旁,除了零零散散的小店铺外,就是一片片的平房泥地。每逢夏季大雨过后,整个街道就会变得泥泞不堪,那足以没过脚踝的厚厚黄泥足以令所有的行人都不禁为之皱眉。

    厂子弟小学的大门就在前大街最为繁华的十字路口不远处,学校并不大,两栋破破烂烂的二层小楼和一栋新盖了不久的四层教学楼,再加上一个灰土飞扬的操场就构成了它的全部。在2000年后人眼里看来穿得土里土气的孩子们就在这里开始了他们“灰暗”的童年。

    “同学们,爸爸给你1个桔子,妈妈也给了你一个桔子,你手里有几个桔子啊?”讲台上穿着灰色外衣,戴着老式黑边眼镜,约三十出头的女老师正在给孩子们上数学课。

    “两……个!”所有的孩子齐心协力、鼓足了底气、拉长了声音竭力地喊道,那声音洪亮得连站在走廊外的人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对,同学们说得对!1个桔子再加上另一个桔子等于两个桔子,所以呢,1+1=2!”女老师一边笑逐颜开地说道,一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1+1=2。眼光流转间,已看到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男孩儿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窗外,也不知道是什么新奇的东西又吸引了他的目光。

    女老师不禁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地暗地摇了摇头。如果说是其他的孩子,恐怕她早就叫起来以回答问题的方式来提醒他不得上课走神,但是对于这个孩子,一年级的数学课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了,也难怪他会关注窗外。

    学期刚刚开始她接手这个班时,这个上课根本就不听课,只会睡觉、练字、看课外书、看窗外的孩子,可是令她颇费了一番苦心,可是无论是和他谈,还是和他的父母谈,费尽了口舌,这孩子依然是我行我素,上课时除了不听讲外,什么事都干,还过还好,他从不打扰同学听课。

    不过说实话,这个孩子亦有他出色之处,刚刚六岁的他,已经识字两三千个,按他自己的话说,四大名著里除去《红楼梦》他看了几章后感到看不明白而随手丢掉外,其他三本已经读了不下三四遍了。九九乘法表他可以倒背如流,小学五年级以内的算术根本就难不倒他。虽然测试并没有拿到满分,但是那些错误显而易见是这小子马虎所致。更令这些老师们吃惊的是,这孩子对地理、历史、文学方面的了解竟然与他们这些做老师的相比起来,也毫不逊色。了解了这个孩子情况的她也就不再多管他,任他上课时自由自在,只要不打扰其他人听课就好。不过这方明远倒也是个乖巧的孩子,上课时除去看各类课外书外,就是看着窗外发呆,从不招惹其他孩子。

    “唉,这孩子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否则的话倒是可以考虑直升初中,也难怪他坐在这里漫不经心,这些课程对于他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吸引力。”女老师一边在黑板上写着,一边想到。在这个时候,特别是在这个小小的乡镇里,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专门为那些天才少年所设置的特别班,至于日后出现的少年大学生,那更是闻所未闻的奇事了。

    这个个头并不高,甚至于在同龄人中还有些偏矮的男孩儿名叫方明远,他的父亲叫方胜,是土生土长的秦西人,母亲叫白萍,是来自燕京的老三届学生,插队来到了秦西,招工时进入了秦西压延设备厂,不久就和方胜恋爱结婚。家里除了两位老人外,还有两个叔叔,其中一个在奉元工作,另一个还未就业,两个刚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姑姑。

    从三岁起就由父亲教着读书写字的方明远小时候只在幼儿园呆了区区三天,就说什么也不去那个无聊而又拘束的地方,幸好两位老人均已退休,再加上方胜经常上夜班,所以倒也不发愁家里没有人照顾他。加上这小子一向嘴甜,从不惹事生非,长得虽然称不上貌如潘安,但也算得上俊俏,加上又是家中的长子长孙,这么乖孩子家里谁不喜欢,就连他父母的工友,还有前后左右的邻居们,对他也是一向宠爱有加。特别是一些年轻的阿姨,每次见到他都要抱起来好好地亲热一番。而家里有同龄女孩儿的叔叔阿姨们对他更是爱不释手,玩笑中的娃娃亲已给他结下了三五家。

    80年代初的中国,虽然大多数人已能过上维持温饱的生活,但是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肉、鸡蛋、糖、花生这些东西还是需要凭票购买,只有在过年过节时,才能过过谗瘾的好东西。想在平时吃,那可是颇感肉痛的。幸好方胜的父母均有退休金,家里又养了几只鸡,加上两个姑姑每个月给家里上缴一部分工资,小日子在这个小小镇子里过得还算是不错的。隔三差五地给家中的宠儿方明远加个鸡蛋对于他们而言,还算不上什么过份的负担。

    方明远右手揣在兜里,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里的一个白水煮鸡蛋,这东西他早就吃腻歪了,在这个年代里,食色味香十分考究的美食,那绝对不是大多数人所能享受的,纵然有足够的原材料,也没有人为此而绞尽脑汁地去琢磨。吃饱,是人们的第一要求,至于什么色香味,怎么做会更好吃,那就不在绝大多数人的考虑范围内了。

    为了多挣一些加班费养家,方明远的父母并没有把太多的时间和心思用在烦琐的家务上,那些家务大多数还是由住得并不远的方明远的爷爷和奶奶承担。而经历过了建国来风风雨雨的他们,又怎么能指望他们能有如何出类拔萃的好手艺呢?所以,对于鸡蛋,不是炒鸡蛋就是煮鸡蛋,“幸福”的方明远也只有二选一的余地。

    “嘿,方明远,你在看什么呢?”坐在他身后的一个小男孩捅了捅凝视着窗外的方明远的脊背,压低了声音问道。除了几棵杨树和空旷的操场外一无所有的窗外,怎么能让方明远看得那么入神,对此小家伙好奇极了,忍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

    “刘勇!站起来!”目光如炬的老师几乎是立时就发现了他的小动作,立即喝道。被不幸点名小男孩只好红着脸可怜巴巴的在同学们的目光注视下站起身来。此时,方明远的目光才重新转回到了教室之中,小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这个刘勇,怎么总是记吃不记打啊,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因为上课找方明远说话而被罚站了。

    小学每一节课的课时时间并不长,很快清脆的下课铃就响了起来了,在教室里憋屈了半个小时的孩子们立时如同没有了笼头的野马般,一窝蜂般地冲到了操场上,毕竟在这个岁数上,不爱玩孩子是绝对少数。“方明远,你刚才看外面看什么呢?害得我被老师罚站!”被罚站了五分钟的刘勇对于方才的疑惑仍然是念念不忘,嘟着嘴问道。

    方明远微微地一笑,摆了摆手,却没有给予回答。刘勇不高兴地小声嘟囔了几句,转身出去了。对于这个聪明的同学,他可是一向心存畏惧——整个学校里,恐怕也只有他敢在老师的课堂上毫无顾忌地走神、看课外书而不被老师斥责,而从不听课的他每一次考试又肯定是双百,班里的头名,仅仅凭这两点,就足以令绝大多数的同学用羡慕混杂着畏惧的目光来看待他了。不过更重要的是,他有大量的功课需要这位前桌为他辅导,若是让他不高兴了,拒绝给自己帮忙,最后吃苦头的还是自己。他年纪虽小,但是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

    “远哥哥,你不出去玩吗?”一个皮肤白净圆脸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来到了方明远的面前,笑嘻嘻地拉着他的手撒娇道,“陪我出去玩会吗。好不好?”这个比方明远略小一点的小女孩名为冯倩,是方明远邻居家的孩子,两家只有一墙之隔。冯倩的母亲和方明远的父亲方胜在同一个车间里工作,而冯倩的父亲在外地服兵役,很长时间才会回来一次。两家的关系十分的融洽,有时冯倩的母亲上夜班,冯倩自己在家害怕,就会到方明远的家里睡。对于这个活泼的小妹妹,方明远可是宠爱的很,不但常常给她讲故事,还用自己的零花钱给她买吃的。

    “茜茜,我这里有个煮鸡蛋,你吃不吃?”方明远笑笑道。这个东西总得送出去,不能总放在手里,否则中午回家若是被奶奶发现,肯定又得被唠叼一顿。方明远现在是不怕天不怕地,就怕老人在耳边唠唠叼叼,那简直比挨打还难受。

    “远哥哥,你又不吃早点,方伯伯、白阿姨知道了肯定会说你的。”冯倩细声细气地说道,“到时奶奶和爷爷又该不高兴了。”冯倩的父亲早已经父母双亡,加上两家的关系很亲密,所以冯倩口中的爷爷奶奶就是指方明远的爷爷奶奶。

    “你要是不说,他们怎么会知道。你吃不吃?你不吃我可就扔了!”方明远故意地做出了要将鸡蛋扔到窗外的样子,吓得冯倩连忙拉着他的手,将鸡蛋抢了下来。要知道,她家里好几天妈妈才会给她炒一个鸡蛋吃,哪里舍得。方明远微笑地看着冯倩小心翼翼地剥去了蛋皮,将整个鸡蛋吃了下去,对于这个小妹妹,他还是比较关照的。

    不过当上课铃声响起,冯倩蹦嘣跳跳地回去后,方明远却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包括课堂上所发生的事情,令他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在很久以前,就发生过一样,就连小丫头的表情、话语、动作,都丝毫不变。这种感受他自从懂事以来就不时发生,而且随着年纪的增长,出现的越发地频繁,他一个小孩子,自然是深感不安。

    但是他却又不敢和父母说,他可是还记得,自己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后,奇怪不已的他和父母一说,立时将整个家里都搞得鸡犬不宁。爷爷和奶奶一口断定自己是撞了邪了,又是烧香又是拜佛,就差找跳大神的来给自己驱鬼了。父母亲倒是觉得此事无关紧要,但是架不住两位老人的唠叨,还是带着他前去省城奉元里的医院里折腾了两天,令最讨厌进医院的他着实遭了不少罪。所以自那以后,方明远为了不进医院,对再发生的类似事件是闭口不说。

    好在这种事情除了会给他带来一些精神上的困扰,至今为止,还没有发现其他的后果,害怕进医院的方明远也就只有这样继续隐瞒下去了。
 楼主| admin 发表于 2011-7-24 08:42:2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那一场“熟悉”的地震

          方明远家是位于设备厂家属区中的一溜平房之中,屋子倒是不少,除去一大一小的两间正房,还有厨房和厕所,另外还有一个约有十平米大小的院落。整体来说,也算是面积颇大了。他的父亲方胜在院落里种有丝瓜,如今藤蔓已经爬满了小院的上空,绿叶中可以看到一朵朵嫩芽般的黄色小花还有指头大小的小丝瓜,引来了不少的蝴蝶和蜜蜂在院中。在这一片平房里,也是个小小的景。

    吃过饭之后,方胜拿出了棋谱,摆起了残局,白萍则是收拾完了家务,去同事家了。如今的海庄,正是麻将风潮刚刚兴起的时候,老老少少的对这“长城”是沉迷其中,一夜不打,这手指头都痒痒。所以这家属区里一到晚上,各家各户窗户里就传出了骨牌相碰所发出的声音。白萍自然也不能免俗,这忙完了家事,忍不住就要到同事家里去玩几圈。好在都在家属区里,相隔得并不远,这安全更不用担心。

    方明远并没有用多长时间,就将学校里留下的作业都作完了,这些简简单单的东西,对于他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若不是方胜认为学习要从小打好基础,这些作业,方明远根本就不想做,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重复工作罢了。

    当时针指向晚上十时时,方明远已经爬上了自己的小床,陷入了香甜的梦乡里了。至于方胜,此时还沉浸于棋谱之中,白萍却是要到午夜时分才会回来。

    “醒醒!小远,快醒醒!”迷迷糊糊间,方明远突然觉得有人在推自己,接着原本平躺在床上的身体也被人给扶了起来,接着裤子外套被人给套上,然后被人抱起来出了屋。初夏的白天虽然气温较高,但是这晚上的气温却还是比较冷的,被冷风一吹的方明远,这才从半迷糊状态中清醒了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被父亲抱着来到了家属区的大门口。

    虽然说不知道当时究竟是几点了,但是方明远还记得,自己上床的时候就已经是晚上十时。可是如今的家属区大门口却仿佛到了每天上下班时,到处都是人,只是这些人们一个个衣服不整,睡眼蒙胧,同时一个个拖家带口的,方明远甚至于还看到了十几个头发已然花白的老爷子和老太太,拄着拐杖,被家里的小辈护在中间。方明远脑袋里不由得糊涂起来,这大半夜三更的,大家伙不睡觉,跑到这家属区门口做什么?居然还将老人们都一并带了出来,这实在是有些太诡异了。

    “方胜!方胜!”人群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方明远扭头望去,只见自己的爷爷方老爷子在小叔方彬,还有母亲白萍的陪同下,从人群里挤了过来。一看到方胜父子二人,方彬就几步赶了上前,将方明远抱了过去。对于这个大侄子,方彬喜欢得简直不得了,每次见到他,都要抱抱才肯罢休。

    “呼……”看到了方胜父子二人安然无恙,方老爷子原本紧绷的脸皮这才松驰了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好好好,人没有事就好!”这更是令小方明远一头的雾水,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不过随着方老爷子和方胜间的对话,方明远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缘由。原来,母亲白萍她们玩到晚上十一点半的时候,突然灯光忽明忽暗的,接着就是房屋发生了轻微的晃动,白萍几人立时就意识到了,可能是发生了地震,所以几个人立时分头回家,叫醒自己的家人,出屋避难。白萍赶回家叫醒了方胜父子后,又急急忙忙得赶去叫自己的公公一家。此时距离史无前例的惨烈到了极点的乔头市大地震后不过区区数年,那巨大的伤亡人数令海庄的人们对于地震的恐惧仍然是铭心刻骨、记忆犹新,所以当得知有地震的迹象时,没有人还敢留在自己的家中。于是就造成了深更半夜里家属区门前,却如同闹市一般的模样。

    从方彬的怀里“挣脱”出来的方明远却是好奇地四处观望,海庄只是个小地方,不过是个镇子,在八三年时,夜生活对于华夏大地上的人们来说,还是一个十分陌生的名词,对于他来说,无疑更是这样。他还没有过在晚上九点之后,还留在家门外的经历呢。

    惊魂略定的人们此时已经聚成了几群,小声地议论着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大家都是一个厂子里的,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极少有不认识的,所以倒也没什么陌生的。

    “呆在这里,不要乱跑!”白萍轻声叮嘱方明远道。她可是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看起来似乎比较老实,平日里喜欢看书更多于玩闹,但是真要是野了起来,她也同样头痛。何况老爷子和方彬还在这里,这两个简直拿他当小祖宗一样,只要他们在,别说打方明远了,就是说话重一些,都可能会引来老爷子不满的目光。这长子长孙的身份在老爷子心里的重要性,这几年来她算是彻底地领教了。方老爷子对于方明远,那绝对是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不过方明远也给她挣气,小小年纪,这功课上却是一点都不含糊,而且接人待物,就像个小大人似的,在家人和厂子里的姐妹中委实给她长脸。所以白萍一向对方明远也是宠爱有加。

    方明远“嗯”了一声,好奇的观望着四下里。眼前的这一幕又是似曾相识。他甚至于可以知道,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下一刻,那边的大爷会教训自己的儿子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的,惊扰了自己的美梦。而再下一刻,邻居郭叔叔家的老二郭东临会顽皮的爬上树,结果在自己哥哥的拉扯下,会栽下来,恰好树下有块砖头,他会因此而破了头,要到医院里缝三针!

    而且他还知道,这的确是一场地震,但却并不是发生在海庄或者说平川境内,其震中应当在平川县的邻县重泉县内,这里不过是因为重泉地震而引起的波动罢了……

    想到这里,方明远突然一惊,自己的脑海里怎么会突然间冒出这些念头来的?自己怎么会知道,这一场地震是发生在重泉县境内的?自己怎么又能肯定郭叔叔的老二郭东临会因为爬树而摔破了头?

    “郭东临,不许上树,快给我下来!”耳边传来了郭母的怒吼声,“东胜,还不把你弟弟拉下来!”

    “郭叔叔,小心砖头!”方明远不由自主地大叫道,接着脑海中一晕,两眼一闭,向后就倒……




 楼主| admin 发表于 2011-7-24 08:49:0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前生往世
          方明远的这一倒,足足地在厂医院里晕了三天,三天里,可是将方胜一家人给急坏了。方老爷子差点就决定带着方明远去省城奉元的大医院里就诊了。不过好在方明远虽然晕迷不醒,但是身体的各项指标却是完全的正常,既不发烧,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疾病,这才令一家人稍稍地放些心来。

    三天后的傍晚,方明远终于在家人企盼的目光里恢复了清醒,一睁眼就喊饿的他令全家人那一颗在空中悬了三天三夜的心算是终于落了肚。虽然说仍然不明白究竟为什么方明远会昏迷三天,但是最终人没有事,就谢天谢地了。狂喜之下,没有人注意到方明远原本清亮的双眼中所饱含的迷惑。

    一家人从医院刚回来,隔壁的郭叔叔就带着郭家兄弟上门来道谢,那一天晚上,若不是因为方明远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令郭叔叔注意到了两个儿子间的拉拉扯扯,及时地赶了过去,将从树上栽下来的郭东临接住,郭家老二恐怕真的要摔个头破血流了。看着树下的砖头瓦片,郭家人是后怕不已。所以得知方明远平安出院之后,郭家父子就连忙带着慰问品赶了过来。有了这一出,方胜夫妻更是注意不到自己的儿子自从醒来之后,就不时会发呆的模样。

    方明远在家里又休息了两天,这才被允许重新踏入学校的大门,五天没有来的他,在小朋友中立时成为了众人羡慕的对像。混乱的状况一直到老师踏入教室大门才得以结束。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一四得四……”

    随口和众人一起背着口诀表的方明远却将头转向了窗外,看着操场上无忧无虑打闹的同学们,心中却是酸甜苦辣咸,诸味齐全。事情已经过去六天了,但是直到今天,他仍然想不明白,那一夜里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到底是什么,自己仿佛做了一个梦,比同龄人在梦中多活了二十余年?又或者说是自己重生了,回到了童年时代,占据了童年的自己?也许这一切一切只能以庄周梦蝶来解释了。

    上一世的自己,是一个再普普通通不过的平民百姓,随波逐流地渡过了自己的童年、少年、青年时代,虽然说学习成绩始终在校里还算不错,但是走上社会后,才明白了现实的残酷。用当时流行的活来说,就是“当我们读小学时,读大学不要钱,当我们读大学时,读小学不要钱;当我们还没工作时,工作是分配的,当我们可以工作时,挤破头才勉强找到一份工作.;当我们不能挣钱时,房子是分配的,当我们能挣钱时,发现房子已经买不起了;当我们没有进入股市时,傻瓜都在挣钱,当我们兴冲冲闯进去时,才发现自己变成了傻瓜;当我们不到结婚年纪时,骑单车就能娶媳妇,当我们到了结婚年纪时,没有汽车洋房娶不了媳妇;当我们没有找对象时,姑娘是讲心的,当我们找对象时,姑娘是讲金的;当我们没找工作时,小学生都可以当领导,当我们开始找工作时,大学生也只能扫厕所!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人。”

    虽然说幸运的他,在初中后就因为是知青子女而得到了离开海庄前往燕京的机会,但是入京后一切从头再来的父母却除了基本的生活保障外,再也无法给予其更多的助力。虽然说他因此而比童年的伙伴们更为轻易地跨入了大学的校门,但是在精英云集的京都,想找到一个满意的工作又是谈何容易。可怜的方明远,在毕业后的几年里,起起落落始终难以稳定下来,最后进入燕京矿业勘探所,才算是有个着落。虽然谈过几次恋爱,却因为种种原因而终究未能踏入到婚姻的殿堂。直到他父母亲去世,他三十好几时仍然是孤魂野鬼一个。

    虽然说后来也算是否极泰来,在他三十一岁那年起,他这个一直默默无闻的小科员,突然间得到了上层的赏识,被提拔成为了科长,接着又独立带队出去勘探了几个地区,这荷包自然很快就涨了起来。在公司里,也不再是那个被踩在最底层无人关注的家伙了。对于提拔自己的上司,方明远自然是感激涕零。可是半年之后,原本和善近人的上司却露出了其暗藏的獠牙。

    那是2012年的夏天,方明远陪同其前往冀北省某地勘探,偶然发现了一个小型的金矿,储量虽然有限,但却是个富矿,开采起来相当地便利。能够有此收获,方明远自然是欣喜不已。这回到所里,上司许东平固然是名利双收,自己也肯定会随之水涨船高。

    “许处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方明远看着上司许东平递来的勘探结果报告书,不由得诧异地问道。在这份报告书上,这个足以产出金子近一吨的富矿,却变成了一旦开采不但污染环境过重,而且成本很高,完全没有开采价值的贫瘠煤矿。

    许东平淡淡地一笑,顺手将另一份协议书还有一张银行卡推到了方明远的面前。“这张卡里有人民币五十万元,这个金矿里也有你百分之一的股份,不用你投任何钱的纯股份,只要你在那份勘探结果报告书上签署名字即可。小方啊,俗话说,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你说是不是?”

    方明远不禁为之一惊,这近一吨的储量黄金,按照市价来说,就是上亿元的收入,许东平居然想暗地下里一口吞下,这胃口可是着实不小。这日后一旦事发,那可是足够吃枪子的了。

    “你不用担心会有人察觉,这上上下下的,我们早就已经打点好了,如今缺少的就是一纸勘探报告!”许东平看出了方明远心中的迟疑,微笑道,“小方,实话说这里的情况早在半年前我就已经摸清了,如果说不是所里的规定,这类勘探报告必须要有有国家认定资质的人员两人或两人以上签署,我又何必如此的麻烦?你放心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泄露天机的。你至今也三十来岁的,在燕京成家可不是件容易事,是不是?”

    许东平胸有成竹的看着方明远,他有七成把握这个在所里一直不得志,直到自己手下方才咸鱼翻身的属下会在报告书上签字,这可是一笔一百五十万元的纯收入,足够他在所里挣一辈子。自从半年前他偶尔发现了这处金矿,他就一直隐瞒着这个消息,并且在所中精挑细选才选中了方明远,只要他在这报告书上署名,那么这里的开采权就会下放到地方,他有信心在三、五年内将整个矿开采一空,届时身家数千万的他,还不是天空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不出他意料之外,方明远踌躇了好半天,才将那张银行卡和协议书收了起来,在勘探协议书上署了名。

    把酒言欢后,方明远告辞出去,屋外传来了汽车发动的声音,许东平心花怒放地拿起了勘探报告书,有了它,他筹划了半年多的计划就可以正式开始实施了,用不了三年时间,他也会成为华夏共和国的千万富翁之一了。至于方明远……许东平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充满了狰狞的冷笑。

    方明远开着自已的小车,顺着盘山的狭小公路飞速的驶向县城,此时他的背后已是出了一身的冷汗。他虽然有心不签,但是他也明白涉及到上亿元利益,如果说自己当时不签名的话,恐怕连那间屋都出不来。许东平筹划了半年多,又早已经打好了上上下下的关系,又怎么可能容忍自己败坏了他的发财大计。当务之急,自然是脱身了。他只希望,自己在签名上玩得小手法能够多蒙骗许东平片刻,只要能够联系上自己的表哥,那就不怕他再下黑手了。

    方明远有一个表哥在燕京市检察院工作,如今已是副检察长,只是两家走得不近,有几分傲气的方明远虽然混得不好,也一直没有托关系走门路。如今能够帮助方明远的,也只有他了。绕过了一个山道,方明远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取出了自己的手机。只是表哥的电话并不常用,他也根本就记不起来了,只能打电话给自己的亲戚,询问电话号码。就在他低头寻找的那一瞬间,前方山道的拐弯处无声无息地转出了一台解放J6重卡,死死地堵住了山路,措手不及的方明远为了躲避重卡,一头翻下了道旁的山涧……

    当他再醒来时,就已经躺在了一九八三年的医院里了。
 楼主| admin 发表于 2011-7-24 08:52:4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语破天惊
    1983年,这已是改革开放的第五年,海庄这个位于黄土高原上的小镇子也开始受到了它的影响,悄悄地发生着改变。不经意间,那条不过六百余米的土街上出现了几家杂货摊,除去街心的合作社外,也有几家新开的商店,货架上也出现了一些昔日里的紧俏商品,不过这一切都不能改变方老爷子现在沮丧的心情。

    方老爷子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皱着眉头抽着旱烟,小儿子方彬已经初中毕业了近半年了,好不容易才托关系找门路将他送到平川县里的一家制造厂里当工人,没想到才过了三个月,他就因为打架闹事被厂子里开除了。不过知道了详情后的方老爷子也颇感无奈,这事倒也不能完全怪方彬,他们的车间主任在上班期间调戏厂里的女职工,正好被方彬撞上,偏偏那个女职工正是方彬入厂以来一直暗暗爱慕之人,于是那个好色的车间的主任就被他毫不客气地修理了一顿。

    当时他倒是打得痛快了,可是事后那个车间主任就怀恨在心,不时地在工作中故意给方彬制造麻烦,也加上方彬年轻气盛,小伙子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于是又将这位车间主任当众臭揍了一顿。这一次可就捅了马蜂窝了,挨打的车间主任对方彬是不依不饶,不但将此事捅到了厂长那里,还通知了派出所。最后虽然方彬在派出所里也没遭什么罪吧,但是饭碗终究是被砸了。重新回到海庄的方彬,整日里是无所事事,除了在家混吃睡觉外,就在海庄镇街上四处瞎混。

    “老头子,小五也在家呆了两三个月了,你还不能想办法给他找个地方上班吗?”方明远的奶奶一手拿着板凳,一手提着针线篓坐到了方老爷子的身旁,“这小子每天除了吃饭睡觉时间在家外,每天就在这街里乱晃,成什么样子啊。”

    “唉呀呀,你这老婆子就不要每天都在我耳边念叼个没完没了吧,你当现在那工作是从天上掉的馅饼啊,那么容易就能找到?上一个工作我可是厚着这张老脸皮求了不少人才算安排了,可是那个小子根本就没把他爹辛辛苦苦求来的工作放在心上,才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啊,就被人家给踢出厂了。还闹得县上人尽皆知,你让我往哪里给他找地方去啊。”方老爷子没好气地说道。

    “可是这事也不能完全怪咱们孩子吧,那个车间主任也实在不是个东西,怎么能调戏厂里的女工啊,小五打他那是除……除什么安什么来着,应当通报嘉奖的,那能开除啊,这世间还有公理吗?”方明远的奶奶愤愤不平地骂道。

    “除暴安良!”方老爷子晒道,“记不住这些成语你这老婆子就别显吧,别说方胜他们了,就连方明远这小家伙知道的都比你多。哼哼,头发长见识短的老娘们,就算小五是除暴安良又怎么着,那个车间主任的妹子可是平川县工商银行的副行长媳妇,就连他们厂的厂长对他都得客客气气的,咱们小五丝毫不给人家面子,还连着打了人家两次,能平平安安地回家来就是万幸了。”

    方明远的奶奶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叹了口气,不再言语了,专心致志地纳着鞋底。

    方老爷子又抽了几口旱烟,现在厂子里现在是不用想了,人员早已经满编了,而且自己为了两个女儿的工作,已经厚着脸皮求过了厂长好几回了,而厂子里看在自己为厂子里工作了这么多年的份上,虽然为难,但最终还是帮自己的两个女儿解决了工作。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向厂子里开口了。可是方彬也终究得找个工作,总是呆在家里又算个什么?但是在平川县里,得罪了工商银行副行长的大舅子,县里还能有哪个单位愿意接收他呢?为了一个既没有背景,又拿不到什么好处的穷小子去得罪县工商银行的副行长,傻子才会去做这种事!想到这里,方老爷子更是头疼不已。为了这件事,老爷子已经愁闷许久了。

    “爷爷,奶奶!”门口传来了稚嫩的童音。

    老脸已经皱的如同那古树皮般的方老爷子立时变得眉开眼笑,看得一旁的奶奶不禁小声地嘀咕道:“还是小远管用,只要他一来,这老头子就高兴得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了。”

    方老爷子那可是耳不聋眼不花,听得老伴小声嘀咕,这老脸红都不红地反驳道:“那是小远争气,要是方彬那臭小子也有小远这样聪明,老子就是砸锅卖铁也供着他!”

    说话间,方明远已经进了门,方老爷子一把将他搂在怀里,慈祥地道:“小远乖孙儿,今天在学校里过得好吗?学什么新知识了?”

    方明远下意识地就想挣脱开来,心理年龄已超三十的他自然是不习惯于再这样被老人搂搂抱抱,不过他很快就又反应了过来,乖乖地呆在老人的怀里。上一辈子,自从自己去了燕京,每年就只能回来一次,后来,等到自己的父母也搬去燕京,更是多年才能回来一次,所以这一世见到两位老人,他是有些格外的亲。

    “没什么好玩的,还不如自己在家看书的好!真想给自己找点好玩的事做做!”方明远嘟囔道。这清醒过来已经有近半个月了,他正在琢磨着怎么样将自己从学校里解放出来,这重温小学生活虽然不错,但是整天呆在学校里,看着一帮小屁孩在自己的眼前晃来晃去的,听着那些简简单单地他都可以闭着眼答百分的问题,那可就是太无聊了。上天给予自己这个重生的机会,自己可不能荒废在小学里。但是如何让家人接受自己的想法,这却是一个漫长而又坚难的过程。

    改变人生固然是件乐事,但是那前提得是自己把握。方明远可不想成为出头鸟,被人硬塞进那些劳什子少年大学班里去。中国的填鸭式教育,忍受一次也就够了,他可不想再重复上一世的覆辙。

    “哈哈哈……”方老爷子不禁大笑了起来,对于自己的这个长孙,他可是满意得很,小小的年纪,说起话来就像个小大人似的,在厂子里人前人后的可是给他挣了无数的面子。

    “那小远儿想做什么事?”方老爷子颇有兴致地问道。

    “嗯……”方明远有意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看得方老爷子两人是爱不释手。

    “我要和小叔一起做生意!挣钱给爷爷奶奶养老!”




 楼主| admin 发表于 2011-7-24 08:56:3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说服
    方明远稚嫩的声音在小院里的并不大,但是却如同炸雷一般响在了方老爷子二人的心头。奶奶一把就将方明远搂在了怀里,眼睛里已经转了泪了。“这孩子,多孝顺啊。小小年纪的,怎么就知道要挣钱给爷爷奶奶养老了!老头子,咱们两个没有白疼他!是不是?”方老爷子也不禁是鼻头发酸,他说什么也没有料到,自己的孙儿居然会给出了这样的一个令他心头暖到了极点的回答。

    “小远儿想过没有,要做什么生意啊?”方老爷子的声音里也带着几分异样,虽然说他在竭尽全力的令自己保持正常的语调。

    “老师说过,民以食为天!饿肚子是最难受的了!我想奶奶做的包子那么好吃,只要教会了小叔他,小叔他再出去推个车卖,一定能够挣到钱的!爷爷,你看每天早上,路边的早点摊上人多多啊,我就是买碗豆腐脑还要等半天呢。”方明远心中是吐啊吐,三十岁的人了,却要拿捏着六七岁孩子的语气来说话,这份别扭就别提了。

    方老爷子心里一动,虽然说老爷子一家人每天的三餐都是在家里吃的,但是方胜一家却是因为方胜夫妻两人有时三班倒的缘故,方明远有时只能到外面吃早饭,说得应当不假。对于自己老伴的手艺,方老爷子那可是倍有信心,谁不知道方家奶奶的手巧,虽然一年包不了几次包子,但是那味道却是别提了,包你吃完了一顿想下顿。这样说来,这倒也不失是条赚钱的路子。而且老伴今年也不过才五十出头,也一直没怎么工作,干个小买卖也累不着什么。

    “那为什么要拉着小叔干呢?”方老爷子接着问道。

    “就小叔闲啊,爷爷奶奶不是为他的工作都愁白了头吗?而且爸爸姑姑他们都有工作,爷爷奶奶年纪又大了,小叔不做谁去做啊?我是想让小叔挣钱帮助爷爷奶奶,可不是想让爷爷奶奶挣钱养活小叔!”方明远故作不懂,一脸天真模样地反问道,“我倒是可以帮着卖包子,可是我不会做包子啊!”方老爷子二人都不禁笑了起来——这个小家伙,还真敢说,哪儿有六岁的孩子出去卖包子的。

    “老头子,你觉得小远的主意怎么样?”奶奶倒是有些心动。年轻的时候,由于孩子多,家里事情也多,她一天到晚简直忙得是脚打后脑勺。这如今孩子们都大了,也都工作了,老头子也退下来了,孙子又只有方明远一个,还跟个小大人似的,跟本不用大人操心,奶奶就觉得这一天闲得手脚发痒痒了。所以听到方明远提出来要做生意,自己又可以有事做了,这心里就有些活动了。

    方老爷子有些犹豫,让老伴做个小吃摊,这倒是没有什么,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自己也可以帮帮忙,家里的这些孩子们也能搭把手,但是让小儿子方彬去做这个,他就不免有些心里没底。毕竟现在才是改革开放的初期,大家对于吃公家饭,拿铁饭碗还是比较看重的。现在自谋出路,做个体户的大多都是从监狱里出来的,这传出去了,对老方家的脸面不免有些损伤。“做个小吃摊倒是没什么,也可以给家里一些补贴,可是让方彬去,好吗?”

    “爷爷,小叔现在也没有工作,您也不能马上给他找到工作,让他有点事做不好吗?叔叔阿姨们不是常说,骑驴找马吗?”方明远从奶奶的怀里挣了出来,拉着方老爷子的手道,“要是有了合适的,再让小叔去上班也不晚啊?”方明远早就打好主意,在这个时候,想要让父母下海显然不现实,捧惯了铁饭碗的他们在没有看清现实、走投无路前,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而且就是有意下海,目前家里也没有启动资金,他心里就是有着无数个赚钱的点子,可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何况他这个才六岁的孩子。倒是上天给了自己一个机会,小叔现在成了无业游民,正好乘大家都还在观望迟疑的时候,抢占市场,赚取头一桶金。等到大家都意识到下海可以挣钱的时候,那就迟了!

    只要小叔干上这个小吃摊,方明远才不怕到时候他还会看上工厂里的那点死工资。只要上了自己的船,就别想再跳下去了。而且这对于小叔来说,也是改变人生的一件大事。方明远记得很清楚,小叔后来工作很不稳定,到了自己父母迁至燕京的时候,也没有个确切的着落,一直是在给人打零工。

    “骑驴找马?”奶奶的眼睛一亮,喜形于色地道,“老头子,听听,小远儿说得多好,骑驴找马,先给那个混小子找个差事做着,别管挣多挣少,至少他不会到镇子里晃荡去,也省得和那些混混们整天在一齐胡闹!日后要是有了合适的机会,你再想办法把他办进厂里,这不就中了。”方老爷子看着方明远的,眼睛里简直都闪闪放光了,自己的这个小孙子,还真不是一般人啊,这话要是自己的大儿子说出来,没半点希奇的,可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能够想到这一点,那可就大为不同了。

    “嗯,爷爷!”方明远决定再给方老爷子下点狠料,小叔可是他计划里必不可少的人,说什么这一次也要促成。“老师给我们讲的故事里说过,不要把鸡蛋全部都放到一个篮子里,那样一旦有个意外的话,也不会全部都打碎了。您看我爸爸,还有姑姑都是进厂上班的,这要是厂子日后发不出工资来,哪可怎么好啊?要是小叔能够把这个做起来,咱家到时候也有个退路的。”

    方老爷子吃惊地张大了嘴,虽然说他不认为这么大的厂子会有一天发不出资来,但是小小的孩子就能够有给自己留后路的见识,却是彻底地令他惊呆了。
 楼主| admin 发表于 2011-7-24 08:58:1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八三年严打
    方明远的一席话,最终说服了方老爷子夫妻两人,而有了老爷子的支持,方胜父妻还有方明远的两个姑姑,虽然说对这一结果心有狐疑,但是在方家,方老爷子还是有着一家之主的气派,他所决定下来的事情,是绝不会轻易更改的。当然了,由于方明远的坚持,方老爷子夫妻两个并没有向儿女们泄露出,方明远在此事中所起到的作用。

    经过方老爷子的再三考虑,决定让方彬在厂子的大门附近摆个早点摊,先卖包子和粥,看看情况再决定下一步的打算。既然决定了让方彬做个体,那么这厂里的方方面面至少就要打个招呼,方老爷子决定让方胜出面,请厂子里的几个相关的小头目吃次酒,也算是给方彬拉拉关系,这样日后干起来,厂子里也能少点掣肘。八三年时,像海庄这样的小地方又能有什么好饭馆,所以这喝酒的所在就定在了方胜的家里。方胜多买了些酒肉,又让白萍和母亲做个几个菜,倒也算是丰盛。

    “方哥,这菜可是够丰盛的!嫂子和大娘的手艺那可是顶呱呱的,今天我可是有口福了。”头一个进门的是住在方胜家隔壁的朱红军,长得一副大块头,足有一米八几。他在镇子里的派出所工作,不大不小的也算是个头头,和厂子里的很多人都比较熟,他的妻子是压延厂的工人,两家的关系相当好,这一次邀请他,也有几分让他帮着镇镇场子的意思。

    “小朱,坐坐坐!”方老爷子笑眯眯地指着桌上的金丝猴香烟道,“咱们两家熟,自己来,别客气。”

    朱红军眼睛为之一亮,这金丝猴香烟在八三年的时候,在秦西省也算是不错的好烟了。朱红军也不客气,随手点了一根,美美的吸了两口,这才道:“大爷,您这回可是大手笔啊,这得花多少钱,您这一个月的退休工资都得扔里面吧。”

    方老爷子一脸无奈地点了点头,叹息道:“小朱,这还不是那个混小子不挣气,他要是老老实实的,你大爷我又不是钱多的没地花,犯得上搞这个吗?”两家人熟,这说起话来自然也就没有了什么顾忌。朱红军点了点头,关于方彬的情况,这几个月来,从方胜的口中他也了解了七七八八了,自然明白方老爷子的用意所在。

    “哈哈,大爷,您也别太担心,我和您说,我觉得吧,这也不见得是件坏事。”朱红军又抽了两口,这才接着道,“方彬这人的性子吧,嘿嘿,比较正直,就是进了厂,恐怕很长时间也只能混着。而且和您说,这个体吧,虽然说累点,事多点,有些风险,但是做好了,也绝对是条路!厂门口的孙家驴肉,一个月下来,至少是百八十的纯收入!平均下来,他们家每人的月收入比我的工资还要高出三成!说实话,要不是咱除了抓人外什么都不会,我也动心。您说这一个月二十三块五,够干什么?方哥都跟我说了,说实话,我是挺佩服大爷您的,能够下这个决心,可不容易。”

    听他这样一说,方老爷子这心更是稳了三分。朱红军在派出所工作多年,说话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朱红军看了看在外面忙忙碌碌的其他人,这才压低了声音和方老爷子道:“大爷,说句不中听的话,方彬有个事做,也是件好事。这整天在镇子里晃来晃去的,难免不会出个什么事。我和您说啊,这最近您可是得看好他,别惹事生非。最近一段时期给我的感觉是好人受气,坏人神气,警察泄气。大大小小的流氓团伙横行乡里,招摇过市,无恶不作,独霸一方,欺压百姓。人民群众敢怒不敢言,警察也只能就事论事,这起案子没处理完,那一起又来了,真是顾了东头顾不了西头。但是这种情况我觉得不可能长久持续下去,政府不可能容忍这种现像的存在。我总觉得可能近期内搞不好上面会有什么动作。咱可别出什么风头!”

    在里屋听着的方明远不由得心中为之一动,突然间想了起来,83年有后世大名鼎鼎的“严打”行动!

    1978年以后的几年里,中国的社会治安成为一个突出的问题。1983年6月发生了一起新中国罕见的特大凶杀案,8名犯罪分子连续作案10多个小时,他们杀死的27名无辜群众,其中男性19人,女性8人,其中还包括多名幼儿。多名女青年被强*奸、**。这一团伙还犯有抢劫、爆炸等犯罪行为。7月,当时的公安部长向国家领导汇报了严重的治安状况,国家领导当即指出:“对于当前各种严重的刑事犯罪要严厉打击,要从重从快。”于是,1983年8月,从燕京发出《关于严厉打击刑事犯罪的决定》,从1983年8月上旬开始到1984年7月,各地公安机关迅速开展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似乎还有一个当时的当红影人倒在期间,罪名是流氓罪。

    当时,为了打击犯罪,保障安定团结的社会局面,在1983年8月至该年年底的不到四个月的时间里,相关部门摧毁犯罪团伙7万多个,缴获枪支18000多支,子弹42万多发。这场严打称得上是一场声势浩大的群众性运动,由民间提供的检举线索就达150万件,被群众扭送到公安机关的犯罪分子有47000多人。在这种威力下,多名犯罪分子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在几个月的时间里熄灭下去,从各类报道中不仅可以看到各种公共场所治安良好,连女工上下夜班、女学生下晚自习也不再需要家人接送了。在严打的声威下,就连当时的一些军干子弟和高干子弟都被判刑,甚至于被处以极刑。

    但是在那个资讯爆炸的年代里,方明远也知道,这一年开始的严打,在严厉打击各种犯罪的同时,也带有一些扩大化的成分,也有不少在后人看来纯粹是冤假错案的例子。至少方明远还有印象的就有在83年的严打活动中如你穿着暴露,就得给判个十年二十年的监狱。当时一位男青年为其女友拍了一些穿着较为暴露的照片,结果男青年被判处死刑,女青年被判了有期徒刑!

    四川泸州纳溪有一姓王的小伙,在一路上和同伴打赌敢亲女孩嘴吗?结果真的去亲了过路的一女孩。被抓后,还真的被判死刑,枪毙了。轰动了当地。过了好多年,据说公安给家属赔偿了200来钱了事。某地有个青年,只不过是在大街上开玩笑性质的作势拦了一下一个姑娘,结果被枪毙了。某青年因为喝多了在马路边尿了一泡就被定罪为"现行流氓罪"送新疆了.

    想到这里,方明远不由得出了一身的冷汗,自己怎么就把83年严打这事给忘记了。算算日子,如今已经是六月,距离严打开始,不足两个月了!

    虽然说小叔在上一世里是平平安安地渡过了83年,但是自己都能够重生,谁又敢保证蝴蝶的翅膀不会影响到他!

    此时,门外响起了人们的嬉笑声……
 楼主| admin 发表于 2011-7-24 08:59:3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七月的收获
    人很快就到齐了,方老爷子自然是当仁不让地坐到了主位,在厂子里也是老资格了,虽然现在退了下来,但是当年的工友、徒弟在厂子里还大有人在。方胜如今在车间里也是混的颇有声有色,所以厂里的这些小头目,倒也一个个都比较给面子。对于方家打算在厂门外开个小食摊的想法,自然是一个个大开绿灯。反正如今在镇子里开小店的,卖早点的,绝大多数都是镇上的农民,本厂的子弟是不屑于做这种行当的。方家有意想做,给谁不是给,这也算是照顾本厂子弟吗,说出去也好听不是。而且方老爷子又摆下了这样一桌丰盛的酒席,临走的时候又每人塞上了几包金丝猴,也令几人觉得颇有面子。于是,方彬厂门前设摊一事,就水到渠成了。

    方明远这才算是彻底地放了心,这买卖一做起来,撒了欢的小叔就如同上了笼头的骡马一般,必须全身心地投入进去,短时间内他是不可能有精力再在镇子里乱晃了。等到八月份严打一开始,小叔他又不是傻瓜,自然也就会收敛自己的行为了,这样就不可能出事了。

    转眼间,时间已经到了七月,方明远也到了放假的时候。期终考试,方明远不出意料地拿到了双百,稳坐全年级第一的“宝座”,只可惜是并列的,还有三位小童鞋也同样拿到了令他喜出望外的成绩。这其中,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冯倩因为有方明远的辅导,也在其中。这个结果,令方家和冯家上上下下乐开了怀。

    而与此同时,方彬近一个月的辛苦也获得了极其丰厚的回报,由于他所在的位置好,就在压延厂最大的厂门前,每天大约有百分之七十的工人都会路经此地,加上方家奶奶的手艺名副其实,包子又是物美价廉,这包子的销量是与日俱增,一个月的纯收入达到了上百元。而方家的一家人中,真正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其中的只有奶奶和方彬,其余人不过是每天抽出半小时到一小时的时间帮个忙而已。这样算下来,方彬和奶奶每人每个月甚至于可以拿到近四十元的收入,令一家人着实是惊喜了一次。更令方老爷子感到高兴的是,最初方彬对此还有些抵触心理,但是由于确实有了奔头,如今的他对未来可是充满了希望。看到儿子自从被赶回家以来,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方老爷子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爸,依我看,咱家的买卖还可以再扩大,现在咱们只是供应早点,就已经有了这么多的收入,要是能够再供应午餐和晚餐的话,那岂不是挣得更多?我想在厂门口的附近租个房子,供应三餐,我想成本很快就能够回来!”方彬兴奋之极地叫道。在家里最小的他,如今却成了月收入最高的人,这样的结果,怎么能不令他感到扬眉吐气。一个月四十块钱啊,那可是能够顶着上厂子里的干部了。

    “那是不行的,小叔!”方老爷子还没有说话,门口已经传来了稚嫩的童音,方明远迈着小方步走了进来。

    “小远儿啊,来来来,听说你这次是年级第一名,拿了双百,小叔给你奖励!”方彬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一元,从中数了十张,塞到了方明远的口袋里。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他给方老爷子上交了二十元,自己留下了二十元。这十元钱的奖励,已经顶得上方胜半个月的工资了!方老爷子看在眼里,却也没有拦阻。

    “只要你小子日后年年拿第一,小叔就一直奖励你,等日后你再大一些,小叔送你辆自行车!”方彬拍着方明远的小脑瓜笑道。在这个年代里,自行车可是大件,结婚的时候,要是夫家能够有辆自行车,那可是堪比九几年的小轿车了,是绝对有面子的。若不是方彬对自己的未来有信心,这样的承诺他可是说什么也说不出口的。

    对于小叔的奖励,方明远自然是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如今的他,脑子里有着无数种挣钱的办法,手头却是根本没钱,根本就无法将其付诸实施,所以对钱,他可是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渴望。别说十块钱了,就是千八百的,他也会毫不客气地收下的。这日后要花钱的地方可是太多了,没有钱,怎么启动他的挣钱大计?

    “小远儿啊,说说,为什么你说小叔所提得建议不行呢?”方老爷子此时已经对孙子的智慧相当地重视,方彬之所以能够有今天,小孙子是功不可没。方彬略有诧异地看了父亲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方明远的反对那么感兴趣。一个六七岁的娃娃,对这种事,还能有什么独到的见解不成?

    方明远跳上沙发,一边晃荡着自己的小脚,一边道:“爷爷,小叔,咱们现在刚做了不过一个月,您就想扩大买卖,这也未免太心急了。我看书上说,做任何事都要打好基础,就像小孩子学走路一样,你不能刚会走就想跑吧,那样肯定会摔跟头的!”方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孩子看得倒是长远,年纪虽然小,这大局观倒是不错。

    “而且咱家之所以这一个月来这么顺顺利利的,固然有爷爷你们提前给方方面面打好了关系,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大家都不愿意从事这一职业,总认为进厂做工才是正道。咱们要是刚做了一个月就开小饭馆的话,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嫉妒的。只会引来更多的竞争对手的。所以我认为,咱们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把咱们目前的这一块做好,让叔叔阿姨他们从心里认可!日后再找合适的机会扩大经营,这样才不会引人注目!老师可是说过,人怕出名猪怕壮的!”方明远这一席话,说得方彬瞪大了眼睛,他也不得不承认,小侄子的这番话说得是合情合理,颇有条理,就和小大人一样。

    “混小子,听到了没有?一百元钱就让你的尾巴翘上天了!小远儿说的这才是正理!”方老爷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敲打小儿子道,“你的脑瓜连个六七岁的孩子都不如!接下来,你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卖包子,不准再和你那些狐朋狗友来往,你朱哥可说了,最近可能会对镇子里的治安进行整顿,到时候要是进了派出所,可没人能够救你!”

    方彬可谓是兴冲冲而来,灰溜溜地而去,苦着脸出去买菜了。

    方明远在一旁心中暗笑,虽然说这样有些打击小叔的自信心,但是为了自己的未来能够驾驭住小叔,让他成为自己手中冲锋陷阵的前锋,树立自己的形象可是很重要的!想到这里,方明远不由得又有些沮丧——距离自己成*人能够独立作主还有至少十年呢!
 楼主| admin 发表于 2011-7-24 09:01:4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 登门求“路”
    小叔方彬的小吃摊很快就走上了正轨,因为方明远在背后的指点,方老爷子强令方彬每天卖包子的时候必须穿白大褂,戴白帽子,而且这两件必须每天清洗,一尘不染。而且还特意地为他准备了收钱所用的夹子,要求在卖包子的过程中,无论是收钱还是找钱,手不许沾钱!给顾客拿包子的时候,要么用塑料袋套在手上,要么用专门的工具夹用,不得用手直接拿。而且卖包子时所用的小车、餐桌、椅子、餐具这些物品,每天都必须要仔细清洗。头几天,方彬还很不适应,不时地会马虎忘记了方老爷子的叮嘱,后来方老爷子亲自出马监督,方彬每犯一次错,就扣他一元钱,两天下来,可怜的方彬,就被扣去了十二元钱,肉痛之下,方彬这才将卫生两字铭记在心。

    这样高的卫生标准,在八三年的海庄里,可以说是令人看到就为之眼前一亮,与附近其他的小吃摊的卫生标准相比起来,一身洁白的“厨师”装的方彬站在厂门口简直就如同鹤立鸡群一般显眼。干净卫生、价廉味美,这些条件汇聚到了一起,方家的小吃摊人气自然是蒸蒸日上,每天的包子是供不应求,常常一个小时内就卖得一干二净,这包子量自然也是与日俱增。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利润就足以与上个月相持平,这一结果令方彬每天都是乐得眉开眼笑。对于开饭馆一事,更是热情大涨。

    方明远又偷偷摸摸地给方老爷子出主意,在厂门口开饭馆,在方明远看来,目前还火候未到,厂子里的食堂虽然并不重视工人们的早餐,但是对于午餐和晚餐还是比较重视,这后勤保障部门在像秦西压延设备厂这样的国企大厂里,一向是油水较肥的地方,能够把持住这里的人,无不是在厂子里有着硬靠山的。方家事业这不过是刚刚起步,若是被什么眼红嫉妒的家伙在其中挑拨一二,令食堂里主事的人误认为是虎口夺食,抢食堂里的买卖,从而影响到方家其他人在厂里的工作,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但是不能在厂门口开饭馆,并不意味着方家的包子不能向厂里供应午餐。

    经过一番准备,方老爷子带着方明远,提着两瓶精装的西凤酒,又提上了两条红塔山,找上了食堂主事赵建国的家门。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妇女,长得倒是相当秀气,从年纪上看应当是赵建国的儿媳妇,方老爷子自报家门后,这中年妇人又看了看站在方老爷子身后的方明远,原本板着的脸庞立时带上了笑容道:“原来是方大爷啊,这就是您孙子方明远吧。快请进请进,我爸他吃完饭出去溜溜,一会儿就会回来。小雅,快出来,你同学方明远来了!”随着她的声音,里屋的帘子一挑,一个小女孩儿连蹦带跳地跑了出来,一看到方明远立时高兴地叫了起来。

    说起来也是凑巧,赵建国的小孙女赵雅也在厂里的子弟小学上学,还和方明远在一个班上。只不过,方明远在班里向来是不喜欢搭理人的。但是小孩子吗,对于学习好的同学自然格外的有好感。尤其是像方明远这样,可以在课堂上走神睡觉,却不会被老师批评,期终考试还能拿到年级第一的“强人”,那简直是崇拜地不得了。赵雅的母亲自然也没有少听女儿念叨自己这个特立独行的同学,所以对于方明远的大名那是听得耳朵都要生茧子了。同时,对于方明远也是充满了好奇心。所以一听说是方明远的爷爷来访,爱屋及乌下,这自然是格外的热情。这一点其实早在方明远的算计中,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打听到,赵建国的孙女和自己是同班同学,这成功的把握自然就多了几分。

    当赵建国从外面回家的时候,老伴在陪着方老爷子唠嗑,赵雅母女却是陪着方明远下跳棋,只是这母女两人棋力明显不如方明远,棋盘上被方明远甩得远远的。

    双方间客气了一番,分宾主落座。赵建国注意到,方明远并没有继续陪着赵雅母女下棋,却跑到了方老爷子身旁坐下,一副要在这里旁听的架式。而方老爷子也并没有回避他的意思,心中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对于这个孙女口中常提到的方明远,又多了几分好奇。

    方老爷子这才说明了来意。方家打算向食堂供应包子,而且每个月可以上缴百分之十的收入做为食堂的管理费用。赵建国微微沉吟了片刻,方家的包子最近在厂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了,他也吃过几回,味道的确是不错,而且给他印象最深刻的却是方家包子的卫生干净,看习惯了方彬的一举一动,再看自己食堂里的工作人员的作派,令他是看谁都不顺眼。

    “赵爷爷,据我爸爸他们说,食堂里并不常供应包子,而且有时候由于在食堂里吃饭的人太多,还会出现饭菜准备的不足的情况,那些晚到的叔叔阿姨们,就只能饿肚子了。是不是这样啊?”方明远故做天真地问道。年纪小就是这点好,说点什么过头的话,大人也不好意思计较。

    赵建国点了点头,这倒也不是什么可值得隐瞒的事情,秦西压延设备厂有山上山下两个厂区,山下厂区里就有在职职工三千余人,如果说再算上退休人员还有他们的家属,就有近万人,每天进入食堂吃饭的人流量起伏波动很大。如今又是夏天,八三年冰箱冰柜这种东西可是精贵品,像这种工厂食堂可是不会给佩备,所以他们是宁肯少,也绝不能有剩,否则的话就只有丢掉了。所以有时出现,买不着饭的情况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而包子这种东西,做起来工序众多,哪有那么多的人手去包它,所以也只有偶尔才会供应一些包子。

    “这说明我们家的包子和赵爷爷的食堂并没有什么根本上的冲突,你们本来就很少包包子,而我们又只卖包子,这样的话,不但你们食堂菜谱上又可以多一种食品,也方便了前来买饭的叔叔阿姨们,而且赵爷爷你们只要让出一个窗口,不用再增加管理成本,就可以收取管理费,岂不是一箭三雕,大家皆大欢喜?”方明远眨着明亮的大眼睛问道。

    这一番话可是将赵建国雷得不轻,虽然说,他也听儿媳妇和孙女念叨过,班上有一个极聪明的小男孩,上课时老师都不管他做什么,可是每次考试都拿第一。可是亲耳听到方明远的这一番话,那感受却又是截然不同。如果说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够相信这样的一番话是出自一个六七岁的男童之口?就是那些刚入厂的小青年们,恐怕也没有几个能够将事情说得这样简单透彻吧,而且还抓住了重点——确实,这件事对于赵建国来说,可以说是有利无害,甚至还可以落下一个照顾本厂职工家属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赵建国看了一眼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一脸笑意的方老爷子,看来这位是已经习惯了孙子口出不凡了吧,否则又怎么会让他随意地插话。“方明远啊,赵爷爷听说你很聪明,如果说你能回答上赵爷爷的几个问题,那么赵爷爷就同意你们家的要求,怎么样?”




 楼主| admin 发表于 2011-7-24 09:02: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 斗智
    重生一世的方明远岂能会怕这种小儿科式的挑战,自然是毫不迟疑地应允了下来。赵建国心中也琢磨了片刻,一个六七岁的孩子,问那些“高深”的三四年级的问题,岂不是有点成心欺负小孩子了,这传将出去,对自己的名声也不大好听。可是要问一、二年级的问题,这孩子在学校里是有名的不听课却还能够拿双百的,恐怕还难不倒他。不过他最近倒是看到了几个考较智力的有趣问题,可以用来考考这个孩子。

    “嗯,方明远你听好啊,说啊有三个人去住旅店,30元一间的三人房,于是这三人每人出了10元。过了半个小时,旅店的老板发现现在旅店正在搞活动,房价优惠只要25元,于是叫来服务员去给这三人退5元,这个服务员呢,拿了钱想反正5元钱三个人也不好分,于是他就从中拿走了2元,余下的3元交给那三个人,也就是每人1元。问题来了,退回1元后,相当于这三个人每个人只出了9元,3X9=27,27元再加上服务员拿走的那两元等于29块,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这还有1元钱到哪里去了?”赵建国这一番话令在场的方老爷子、还有听说赵建国要考方明远而凑在一旁的赵雅母女都皱起了眉头,是啊,这怎么少了一元钱?

    方明远却是心中大乐,这种脑筋急转弯类型的问题在后世里有一段时间大热,他可是着实看过不少这一类的问题。所以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赵爷爷,您这是成心想用话把我往沟里带是不是?账哪有像您那样算的,如果说照您的这种算法,岂不是将那个服务员所拿的两元钱算了两遍?那三个人所交纳的九元钱房费里就已经包含了服务员拿走的那两块了!再加上他们拿回来的三块钱,刚好三十!”方明远几乎是赵建国的语音刚落就给出了答案。而在场的其他人,还在回味着赵建国的问题。

    赵建国看着方明远的目光中已经充满了惊诧,若不是亲眼目睹,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自己也是费了几分钟时间才琢磨出来的问题,在方明远这里居然立即就听到了答案。看来自己要是不出点难题,还真难不倒他。

    “嗯,第二个问题,有个年青人跟他妹妹外地旅游,晚饭后去河边散步。突然他的妹妹掉进河里了,那个年青人就急忙跳到水里去找,可是最终也没有能够找到他的妹妹,于是他就伤心的离开了这里。过了几年后,这个年青人故地重游,也就是又来到这条河边,这时看到有个老人在钓鱼,可是那老人钓上来的几条鱼身上都没有水草,年青人就有些奇怪,就问那老人为什么鱼身上没有沾到一点水草,那老人说这河里从没有长过水草。说到这时,那男孩突然跳到水里自杀了。方明远,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这可是赵建国刚刚知道的一个难题,白天在食堂里,他可是难倒了所有人。一想到那些想得脑袋都要大了的属下得知要到明天才能知道答案时的表情,赵建国心里就爽得不得了。

    赵雅的母亲微微地皱了皱眉,和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说什么自杀,似乎是有些不大合适。至少她看出来了,自己的女儿就没有明白爷爷究竟在说什么。可是回头就麻烦了,小丫头肯定要刨根问底的。可是这种东西怎么合适给女儿讲?轻声地嗔怪道:“爸,都是孩子,您说这些做什么?”

    赵建国这才反应过来,面前还有两个小孩子,这个生啊死啊的问题的确是有些不大妥当,不由得老脸一红,打个哈哈道:“我马虎了,我马虎了,是不大好,那换一个换一个。”

    方老爷子倒是觉得无所谓,自己这个宝贝孙子,连三国和水浒都看过,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他才不担心孙子会有什么异样的感受。不过赵雅的母亲既然提出了反对,他自然不会多嘴。反正这个问题听起来的确是有些令人感到挠头,不大好回答。

    方明远腾得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大人们不由得吃了一惊,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方明远走到赵建国的面前,朝赵建国勾了勾手,示意他低下身来,接理说,这一举动是相当的失礼,但是谁又会和一个不到七岁的孩子计较这事呢。方明远在低下身来的赵建国的耳边低声地说了几句,赵建国原本还带着几分诧异的脸庞立时变了颜色。“老方,你的这个孙子可真是不简单!想不到这个难倒了我们全食堂的问题在他这里竟然连想都不用想,您可真是好福气啊!真不知道他的父母是怎么样教育他的,哪像我们家,小雅还好一些,那几个混帐小子,唉,就别提了!”赵建国真挚地感慨道,“难怪我听小雅这孩子在学校里不喜欢听课,总是上课干别的事,老师也不管他,看来是老师也明白这一年级的课程对于他而言,实在是太简单了吧。”

    听赵建国这样一说,方老爷子一张老脸都乐开了花了,显然赵建国出的这道题,方明远又回答对了。“哈哈,赵科长,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看书,杂七杂八的看了不少,说实话,变成这样,我们方家上上下下也是倍感惊奇的。这都是孩子自己的努力啊!”听方老爷子这样一说,赵建国一家人更是对方明远不由得更是感到惊奇。

    “老方,咱赵建国向来说话算话,既然我没难住这孩子,那么这事我就答应下来了,至于具体的内容,咱们回头再详细地商榷。”赵建国一拍大腿道,“这东西吗,老方,你全给我拿回去,既然小雅和明远这孩子都是同学,这不是打我老赵的脸吗!咱什么都不要,只要明远这孩子在学校里多照顾照顾小雅的学习就行了!中不中?老方。”

    方老爷子自然不会那么不会做人,怎么会将送出手的东西再拿回去。这东西虽贵,但是办成实事了就值得了。只要打入厂子的食堂,还不几天就赚了回来。两人又客套了一番,赵建国最终还是收了下来。不过他又从屋里拿出了两盒式巧克力,塞给了方明远,算是自己给方明远的见面礼。

    方老爷子看了看表,起身告辞。赵建国一家人自然是起身相送。

    临出门的时候,方明远突然扭头朗声道:“看来赵爷爷很喜欢玩这种游戏,老师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出两道题问问赵爷爷!”大家闻言更是感到有趣,当着儿媳妇和孙女的面,赵建国自然不会示弱,一口应允了下来。

    “第一个问题,大家发现在有一个人在沙漠中,大头朝下扎在沙子里死了,在他身边周围还散落著几个破碎的行李箱子,等人们将他从沙子里挖出来后,才发现这个人的手里还紧抓著半截火柴。请赵爷爷帮我推理一下,这个人有可能是怎么死的?”

    "第二个问题,爷爷一定看过水浒吧,鲁提辖拳打镇关西一定知道吧。我的问题是,郑屠卖给鲁达一斤肉是多少钱?”
 楼主| admin 发表于 2011-7-24 09:05:0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章 猴票!
    有了赵建国的点头,方家包子算是成功地打入了厂食堂,每天负责给食堂供应一百斤的包子。这样一来,方家上上下下立时变得忙碌起来,就连方明远的父母和两个小姑,每天下了班后,就齐聚方老爷子家中,帮着包包子。虽然说忙,但是大家的心气却是相当地高——每天一百斤的包子,刨去包子的成本和上缴给食堂的管理费,落到每个人手里的也不少,至少比起工资还要高不少。在这个大部分人每个月只有二三十元收入的年代里,这就是莫大的幸福。

    只是这样一来,家里的大人们就整天忙忙碌碌的,自然也就没人去管方明远了,好在现在是暑假,方明远又一向懂事,不用人操心。

    如果说重生的方明远如今感到最不满意的,恐怕莫过于洗澡了吧。家里自然是没有这个条件,只能到厂子里的公共澡堂里去洗。不但远,而且也很不方便。尤其是里面都是一群大老爷们,他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呆在里面,不是被这个拨弄两下,就是被那个抱抱。要是漂亮的姐姐、阿姨的话,方明远倒还没有多少抗拒的心理,但是一群大老爷们,方明远就有些受不了了,他可没有背背山的倾向。

    可是他如今也有六七岁了,也算是半大不小了,白萍自然也不能再带着他去女澡堂里洗澡了。加上如今时值夏日,即便是整日呆在屋中,也常常会汗流浃背,所以解决个人的卫生问题,就成为了方明远目前最上心的事情。个人安装太阳能热水器,在八三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先不说价格肯定会贵的出奇,更可能的是有钱也买不到。所以方明远也只能放弃,转而选择记忆里的山寨版太阳能热水器。好在上一世中,对于太阳能热水器,他也并不陌生。

    只是如今这个年代里,即便是想做简简单单的太阳能热水器,也面临着一大难题,那就是集热管很难得到,甚至于说此时的中国,有没有集热管出售,都很难说。无奈之下,方明远,只能选择了最原始的一种。好在铁皮的大桶有方彬帮忙并不算太难找,省了方明远的不少功夫。

    “我说小远儿,你要这么大的铁桶做什么?”方彬指着院中足有半人高的大铁桶不解地问道。这小家伙办事越来越神秘,他虽然把桶运了回来,可是到现在也没有搞明白,到底有什么用。不过小侄子既然提出来了,一向疼他的方彬自然是不会拒绝。而且他也发现了,如果说以前方明远是聪明过人,那么现在的方明远简直就像个小大人,有时候说起话来,要是不考虑那稚嫩的童音和小身板,简直就和成年人没什么区别。

    他也听方老爷子说过,方老爷子之所以让他做包子生意,很大程度上是方明远的提醒。虽然说一开始,他对于这个工作还有些抗拒心理,但是如今却是满意得不得了。与他同龄人相比起来,他的收入是对方的两到三倍,这兜里有钱,自然腰杆就直,已经有不少人对他羡慕不已了。所以对于方明远的疼爱,是更上一层楼。

    “当然是有用!”方明远绕着比他还高的铁桶转了两圈,又用手弹了弹桶身,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桶的大小倒是挺合适,足够满足一家三口人的洗浴需求,就是这外壁脏点,如果自己打算刷上黑漆,还得先清洁一下外壁。方彬先是用水清洗了一个铁桶的外壁,然后两人找了几块砂纸,坐在那里开始打磨桶上的污垢。

    “小叔,挣了钱你打算做什么用?”方明远随口地问道。

    “买几件好衣服,再买辆好点的自行车,给你爷爷奶奶置办点东西,回头再给你找个小婶子!”方彬漫不经心地答道,“要是还有余钱的话,我想玩玩集邮。现在我听说省城里好多人都在收集邮票。”

    “集邮?”方明远不由得停了下来,自己怎么把这件事给忘记了。虽然说上一世他对邮票并不怎么感兴趣,但是却知道,邮票市场在八十年代后期可是着实的风靡一时,全国各地到处都是排队买邮票的景像。像猴票、祖国山河一片红、蓝军邮那在后世都是卖出了天价!

    “真笨!”方明远用力地一拍脑门,暗骂自己道。祖国山河一片红和蓝军邮虽然是可遇而不可求,但是猴票此时却并不罕见。

    猴票,又称庚申猴和金猴,是中国邮票总公司于一九八零年也就是庚申年所发行的一套生肖邮票。它是中国所发行的第一张生肖邮票。与猴票同时发行的还有一枚首日封。猴票由于图像美观,印刷精致,深受集邮爱好者欢迎,所以当八十年代后期全国各地诸多邮市相继建立,集邮所蕴涵的经济意义愈发显露出来,猴票也就随之紧俏起来,其在邮票市场价格上升很快,四方联和整版邮票的价格要更高。是后来中国集邮的标志藏品,同时也是中国集邮市场的风向标。

    由于首套新邮票、新邮品均蕴有一种“龙头效应”,同时集邮者的求全心理,往往使这些首套邮品身价不凡,增值可观。尤其是到了1992年,第二轮生肖猴票面市时,很多集邮爱好者突然发现,怎么自己的手上少了第一套猴票呢?于是“庚申猴”的价格在市场更是直线飙升,供求极度失衡。甚至于比起面值来,要翻上万倍!

    “小远儿,怎么了,干吗打自己?”方彬连忙丢掉了手中的砂纸,一把抱住了方明远。

    “小叔,我没事!”方明远定了定神,挣脱了方彬的怀抱,在院子里转了几圈。方彬在一旁一头雾水地看着,完全不明白自己的这个小侄子在想什么。

    方明远转了几个圈后,转身就进了屋,方彬连忙随后跟了过去。只见方明远进屋直奔自己的存钱罐,将积存的硬币全部都倒了出来。

    “二十七块六毛五分!”方明远有些丧气,这点钱买一枚八分的猴票未免有些太少了。看来必须要说服家里人出资才行。不过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要看看邮局里还有没有货,方明远记得,猴票的第一波行情似乎是在八四年到八六年之间,要是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买到。

    “小远儿,你这是打算买什么?”方彬看出了几分,笑问道,“钱不够啊,小叔补给你!”

    方明远摇了摇头,将一床的硬币拢拢,塞回存钱罐里,又将存钱罐塞入怀里,从床上跳下来道:“小叔,陪我去邮局!”

    “那这铁桶呢?”方彬为难地道,要是就这样将铁桶丢在院里,回头大哥回来后,肯定会念叨自己。

    “现在顾不上它了!回头再说!”方明远迫不及待地扯着方彬,关上院门,直奔镇子里的邮局而去.

    “如来、观世音、上帝保佑我还能赶上这趟末班车!”一路上,方明远在心里不住地祈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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