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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黑帮百年通史二:流子的童话一义色传说 - sky浪翻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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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min 发表于 2010-3-25 07:11:5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流子的童话
义色传说

作者:sky浪翻云

首发:http://www.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culture/1/333311.shtml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e1258d20100fs6z.html







序 当我在写《打拼》的时候,一直都有很多的朋友希望我可以写出三哥、老鼠、廖光惠他们一代和险儿爷爷的事情。 但是,这……

关键字: 一个见证了时代改革的传奇,一朵寄生于社会发展的黑葩.一段蜕变剧痛的岁月,一些值得思考的人生。

前言

   很多的故事开篇都能看到真实二字。
   什么是真实?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故事都那么真实。我只晓得,活过的这些年里,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英雄和圣人,更没有绝对的好人与坏人。
   大家都只是活在自己的生命中,做着自己觉得应该去做的事。
   一切目的都只是为了活着,更好的活着。
   这,才是生活真实的本源。
   接下来,我所要讲述的就是一个关于活着的真实故事。
 楼主| admin 发表于 2010-3-25 07:15:29 | 显示全部楼层


    余晖西落,明日的清晨,又将升起;落英化泥,来年的盛春,也会绽开。

    只可惜,那些过往的岁月与人事,却渐渐消离,永远不再。

    生命真的非常残酷。

    上帝让我们通过五十亿分之一的竞争才拥有了它,然后就只能一步步眼看着失去它。

    在这条残酷的旅途上,我们不但迎接着下一秒的到来,也在无力地失去着上一秒的存在。变数是如此突如其来,不着痕迹。

    相比之下,二十年,就几乎是一段可以让沧海变成桑田的漫长时光了。

    二十年前的九镇,河两岸,蜿蜒着一排排古老的吊脚楼与板壁屋(土话,木板房的意思),每到入夜时分,炊烟袅袅,烟熏火燎;路边树荫下摆着茶水摊,几个玻璃杯,盛好茶叶水,在上面盖一片透明的玻璃片挡灰,只卖五分钱。

    二十年前的我还是个无忧无虑,正在读小学二年级的孩童。

    二十年前的他,也只是住在我家斜对面的一个普通少年,而不是日后那位名动一方的“三哥”。

    那年的他,有着另外一个名字,平凡而简单。

    姚义杰。

    一切的开端,距离今朝刚好整整二十年。

    故事第一幕发生在在一九八九年初夏某个中午,位于中国中南部山区某省一个叫做九镇的小镇高中。

    姚义杰呆呆站在政教处的门外,心底也许有些许悲伤,但更多的却是愤怒、郁闷与迷茫。

    皮铁明成绩太差,创纪录地连续留了三次级,本就不太富裕的家里终于放弃让他继续上学浪费钱财,托关系搞到九镇煤场去上班了。鸭子与何勇两人则因为在街上打架,让派出所当场逮住,拘留了几天之后,被校长亲自踢出校门,整天跟着唐一林一起打流(土话,混黑道,混社会)。

    现在,唯一的依靠王丽居然也要离开了。

    当然,镇子很小,今后每天都还是可以照常与这些人见面。

    但是,他们既然都不在了,偌大的学校对于姚义杰来说,也就再也没有了丝毫趣味。读完了这个高中又能怎么样?现在的成绩不可能考上大学。与其这样还不如早点去做生意,说不定还能发财。

    可是,家里呢?又该怎么交代?

    想到这里,姚义杰不由自主叹出了一口气。愤怒而又无奈地扭过头看了看依然坐在政教处里面,那位一脸官气,端着架子与自己父母讨价还价的教导主任。

    “呸”

    他重重地向地上吐出了一口浓痰。

    爱情本是上苍赐予人类最为美好的事物之一,甜蜜、温暖,或许还带着几缕让人销魂蚀骨的淡淡忧伤。

    它是一切浪漫与回忆的源头。没有了它,再美的黄昏柳梢头,花前明月下,彩云双舞蝶都不免黯淡三分,空洞无味。

    几乎每个人都会拥有自己的第一段爱情。本来就牛高马大,长相俊美的姚义杰当然也就不会例外。

    王丽就是他的第一段爱情。

    就在这个初夏的午间,他的爱情却被学校正式除名。

    我想,那个下午的姚义杰多少也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但他不会想到,十来个小时之后,他完成了男孩向男人的过渡。更加不可能料到,自己的生命居然会从这个下午的这件事情上面开始急速转弯。

    转向了一个让他声名昭著,却也罪孽缠身的未来。



    王丽长得很漂亮,就连当时还是个小孩子,根本不懂什么叫做性诱惑的我看到了她,都会情不自禁地多望几眼。

    她也是个好女孩。

    出生在九镇附近不远的小乡村,贫穷的环境让她非常自强。一心想着考上北京上海的大学,改变自己和家人艰难的一生。

    所以,她很努力。当她在初中会考上考出了全县第三名的成绩,却毅然决然放弃当时非常吃香,很多男生都梦寐以求的中专。转而选择离家近、可以更省钱的九镇高中,只为了一圆大学梦的消息传出之时。

    轰动了全九镇。

    一时之间,几乎每个学校,每个有着小孩的大人,都以她为榜样来教育自己的学生、儿女。

    我当然也不例外。

    很清楚的记得,有那么一段时间,外婆无数次带着期望的眼神给我说:

    “老儿(九镇附近对于晚辈的昵称),今后长大了要学那个泉村的王家女伢儿,莫比一个女伢儿还差些啊。要考大学、读博士,帮大人争气。晓不晓得?”

    这本是一个有着光明前途,美好未来的女孩,她的故事如果能够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在不久的将来,也许会成为一个鼓动人心的打拼成功史。

    可惜,她所梦想中如同童话般美好的一切却最终没有实现。

    因为,她爱上了一个人,一个完全改变了她所有生活的人。

    那个人,就是姚义杰,坐在王丽旁边的同班同学。

    姚义杰与王丽完全相反。

    当时的他肯定不能说是一个坏人,但也绝对不是一个好学生。

    举一个让我非常深刻的例子。记得很小的时候,某一次玩耍回家路过他家门前,听见他的爸爸在打他,边打边说:

    “一百分的算数题,你给老子考了三分!!!!喊头猪来沾点墨水画勾勾,也不止得三分啊?老子要打死你个不争气的!”

    当时年幼的我心底只有一个想法:那三哥就真是比猪还蠢啦。

    不过没关系,成绩再烂,还有皮铁明这样的人垫底,加上还过得去的几门文科拉分,总的来说,不至于落到需要留级的最后三名。

    他不算个好学生的关键地方在于——他的朋友。

    那是一帮在大人老师们口中无恶不作,坏的头上长疮,脚底流脓的小流子(小混混),个个都迟早要被拉去枪毙。

    虽然没有人见过或者听过姚义杰做了什么坏事,但是他一副尾大不掉的样子,叼着根烟,天天跟那些人满大街的晃,能学好吗?

    变坏只是迟早的事而已。

    其实,现在想起来,这些大人老师们真的猜中了。变坏确实只是迟早。

    不过,他们没有猜想到的是,让姚义杰变坏的始作俑者并不是那些坏朋友,恰恰是这些好大人、大好人。

    姚义杰班上的班主任人不坏,是个很认真,也很古板的老太太,对学生非常负责,她希望所有被她教出来的学生都能有出息,上大学。

    所以,她做出了一个安排:

    班上成绩最好的几个,每人负责一个,专门帮助、监督成绩最差的那几人,并且把每一对的位置调整成了同座。

    成绩最好,最有威严,当班长的王丽,负责的那个人就是最不听话,胆子最大的姚义杰。

    姚义杰的班主任得意地将这个安排取名为“一对一,两样红”。

    具体是不是一对一我不太清楚。不过,没多长时间,这两个人在九镇是千真万确的红了,而且红得发紫。

    刚开始,王丽和姚义杰两人度过了短暂的互不理睬之后,慢慢接触了起来。姚义杰的成绩也一如老师所料,开始提高,某段时间之内甚至是以飞速提升。

    老师很开心,她看到了辛勤工作的回报。

    只是,严肃古板的老太太又怎么会明白,朝夕相处之下,两位少男少女心中那种发自天性的懵懂春情。

    无论在泡沫肥皂剧里面,还是现实生活中,都经常可以看到一件很奇怪,也很有趣的事情。

    往往那些最听话,最懂事,又乖巧又漂亮的女学生,爱上的却是脸上挂着副轻佻、骄傲的笑容,成绩却是班上最差,最调皮捣蛋的那个男孩。

    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样的情况发生。

    很简单,因为那些女孩太优秀。

    优秀需要努力,而努力则是因为她们好强,好胜。她们坚信自己是与众不同,就算在最坏的男孩子心底也是一样。

    她们会是男人最爱的那一个,也会是改变了男人的那一个。

    所以,表露无疑的征服欲与藏在心底深处的被征服欲让她们往往都会不顾一切,去用行动来证明这一点。

    王丽是个优秀的女孩,她也难以免俗。

    不知道哪天开始,她的心底想用姚义杰来证明自己的绝对优秀了。

    于是乎,原本完全不搭界的两个人相爱了,爱的死去活来。

    只是,他们还太年轻,那个时候的他们并不明白这个世界上的女人从来就不能真正去改变一个男人。

    正如,一个男人也永远不能改变女人。

    热烈的爱情同时也让他们忘记了另一个更为致命的事情。

    早恋!

    发生在愚蒙未开的上个世界八十年代的早恋!

    悲剧也就从这里开始诞生。
 楼主| admin 发表于 2010-3-25 07:19:10 | 显示全部楼层


    姚义杰与王丽开始了以学习为借口之下的爱情。

    不管什么年代,年轻人的第一次爱情总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炽热、激情。一如我们的青春,他们也会在课间有意无意地碰下小手,会一起去食堂打饭,一起在操场散步。

    姚义杰的成绩的确不断上升,甚至他们彼此间还说出了大学相见的约定。

    只是,他上升的成绩却并不像考试的结果那样可喜惊人。之所以差距如此之大,那是因为他做了弊。

    王丽帮他做的弊。

    终于,有一天,这件事情被老师查了出来。老师是个好人,古板的好人。

    古板的好人眼中往往掺不得一颗沙子。

    王丽和姚义杰分别受到了学校的处分。姚义杰记小过,王丽记大过。

    在全班的点名批评之下,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的姚义杰依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而破天荒第一次被扯下骄子光环的王丽却硬生生将下唇咬出了一排血红的牙印。

    别的女孩也许在这样的压力下,会从此和姚义杰分手。

    王丽不,她太骄傲,也太倔强。

    她相信要出这口气,只有真的让姚义杰的成绩飞跃式上来。

    于是,他们之间更加黏糊。

    老师同学们也看得更加不顺眼。

    终于,一个漆黑的夜晚,事情迎来了最后一个转折。

    从小长大,在九镇,我听到过无数次关于这件事情的传说。流传最为广泛的一种说法是:

    那一晚,姚义杰叫出了那位王家女伢,两人一起在车站旁边的旅社开房睡了一觉,被学校发现,所以开除。

    传说传的多了,也就成了学说,铁板钉钉的学说。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因为,多年后的某一天,那个身心疲累的姚义杰在喝多了酒之后,对着早就长大***的我说起了当年的往事:

    “开个什么***房?那个时候,老子亲都没有亲她一下,就是牵了几哈手。那么点大,那个年代,哪里来的那么大胆子!还开房!嘿嘿。小钦,唐一林你晓得沙?那天晚上,是他从市里不晓得怎么搞到了一台录像机,几盘外国的电影带子。录像机啊?!!那个时候哪个看到过?老子专门到学校喊她一起看下稀奇的。开什么***房?何勇、铁明、鸭子,当时都在。这些造谣的狗杂种啊,都他妈逼讨不得好死!”

    那天,他说了很多。

    所以,我还知道之所以学校能查到王丽半夜离开寝室,通宿未归。是因为当年在王丽的寝室里住着另外一个女孩。

    另外一个同样从农村出身,同样希望考上大学,同样努力勤奋。却没有王丽那么好的成绩,那么漂亮的容颜,和那么帅男友的女孩。

    当这个女孩的嫉妒与欲望战胜了人性淳朴一面,终于决定敲开政治处大门告密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定局。

    如今,早恋、逃寝这样的事算什么?

    打开网站到处都可以搜到十多岁小孩们***的音频、视频。到了十八岁,如果还是个处男,你都不好意思在大学里和人说话。

    但是那个年代不比如今,要远远保守、僵固的多。

    史无前例的大浩劫对于人们思想道德体系的摧残还在,而各种各样新的思想潮流又还没有进来。

    那时的人们出口就是斗争腔,闭嘴就是阶级脸。古板、狭隘、自私、如同行尸走肉,却又偏偏都喜欢冒充一身正气,大义凛然的卫道士。

    这帮虚伪的卫道士们做出的决定很简单,那个告密的女孩成为了班长,王丽记大过在先,依旧不思悔改,伤风败俗。

    为正校纪学风,开除学籍,扫地出门。

    讽刺的是,事情的另一个主角姚义杰,却因为是九镇户口,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父母亲戚在镇上有着体面的工作与人脉,等等广泛原因。

    只是由小过变为大过,反而在学校里留了下来。

    对了,同样是多年之后,姚义杰曾经告诉我说,被开除的那天晚上,王丽和他真真正正的向彼此献出了人生的第一次。

    就在人们传言中的那个位于车站旁的小旅社。
 楼主| admin 发表于 2010-3-25 07:19:36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一个男权的社会,虽然多少年来,我们一直说着男女平等,各顶半边天。男性,却还是毫无疑问地掌握着这个世间几乎所有的优先权与主导权。

    这件事从学校传开之后,一时之间,谣言四起。

    很奇妙的是,羡慕姚义杰的有,调侃姚义杰的有,却没有人看不起姚义杰。

    王丽就不同了。

    无论是在九镇,还是在那个偏僻贫瘠的乡村。一夜之间,她就从一只人见人爱的金凤凰变成了一只人见人厌的落毛母山鸡。

    那些被王丽当初的骄傲与光环所刺伤的人们如同农奴翻身一般,毫不吝啬地将颗颗吐沫星子化为投枪刀匕,刺向了这个美丽的姑娘。

    流言蜚语,飞短流长,喧嚣尘上。

    王丽不屈服!

    她在和家里大吵一架之后,再次回到了九镇,在穿过九镇的那条国道边上的一家餐馆中当了服务员。

    按照童话故事发展的结局,独立之后的王丽从此会和姚义杰两人鄙弃一切世俗眼光,甜蜜的相爱相恋。在别人的嫉妒中,过着自己甜蜜的生活,一直到老。

    我真心希望故事会如此发展,我想多年之后,成熟了的姚义杰也一定有过同样想法。

    只可惜,这样的情节只会出现在那些好人终有好报的美丽童话中,却进入不了五谷杂粮、人情冷暖的现实。

    时间慢慢过去。

    不知道是和我们大多数人的初恋一般,来的快速热烈,去得也迅捷绝情;还是由于可以想见的,来自各方面的巨大压力,最终让年少的姚义杰背弃爱情,选择逃避,远远地躲开了那个女孩,以及那个女孩身后所有鄙视嘲笑与异样眼神。

    谁也不知道王丽有没有怪他。

    我们只晓得,他们终于不再往来。

    因为,当姚义杰变了的同时,同样年少的王丽也变了。

    王丽打工的那家小饭店,是当时九镇为数不多的几家饭店之一,它的主要客源是门前国道上面那些走南闯北,闯荡天涯的司机。

    那个年代,出远门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那些到过不同地方、听过不同方言、见过不同人的司机们,也就成为了见多识广,视野不凡的男人代表。

    一个倔强敏感,年少无知却又貌美如花的女孩,每天面对着这样的一群油嘴滑舌,老奸巨猾的男人,是个什么样的概念?又是个什么样的结局?

    刚开始人们还经常能够看见王丽在打工之余,用尽所有空余时光翻看着自己高中的课文。

    后来,人们发现她不怎么看书了,没客人吃饭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坐在店里面若有所思。

    再后来,人们发现她开始在寒冷的冬天往脸上涂蛤蜊油或者百雀羚雪花膏;炎热的夏天,她的身上则会散发出阵阵花露水或者檀香皂的香味。

    再再后来,据说她和某一个经常路过九镇,在店里吃饭的河南货车司机好上了。因为她的身上会时不时多出一些现如今看来一钱不值,当时却令那些老少娘们垂涎欲滴的小饰品、小挂件。

    还是据说,那些东西,就是司机送给她的。

    再再再后来,人们一致认为她已经成为了一个婊子,一个漂亮美丽年轻,却靠着出卖肉体为生的婊子。

    只是,在我的印象中,没有一个人敢亲口承认嫖过她,或者与她睡过觉。

    那些用心险恶的男女们躲在黑暗中,怀着阴暗的心理,用一根龌龊的指头对着王丽指点唾弃之时。

    这个美丽倔强的女孩却又遇到了一件人们已经料到,只盼可以早日看到的事情。
 楼主| admin 发表于 2010-3-25 07:20:00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个下着大雨的夜晚,派出所的差爷们将王丽抓进派出所,关了起来,据说是涉嫌嫖娼卖淫活动。

    过了几天,王丽被放了出来。穿过大街小巷,越过人们险恶嘲弄的眼神。她昂首挺胸,目不斜视,走入了自己位于饭店后面的小小房间。

    之后不久的一天晚上,住在三哥家对面的我和弟弟两人都隐隐约约听到了一种类似于母猫叫春,又好像是人低声哭泣的声音,响了差不多一整夜,让我们兄弟两人毛骨悚然。

    第二天,早上起来,听到外婆和邻居说:

    “昨天一晚上,那个王家女伢在三毛儿(我们街上邻居对姚义杰的昵称)门前只怕哭到天放亮。三毛儿的姆妈(土话,妈妈的意思)半夜起来劝也劝不听。哎,两个伢儿都造孽,不懂事哦,不懂事。”

    那夜之后,王丽并没有像书里面的故事一样跳河或者上吊。

    她还是照常上班,不过她却不再化妆了,一如之前,只是也不再看书。她就那样沉默着,一整天一整天的听不到她与其他人说一句话。

    要不就是默默工作,要不就是静静发呆,若有所思。

    当时人们说,她是彻底不要脸了,不怕丑。我们看不起她,说不定她心里还看不起我们呢?你瞧,她对谁都没有一张好脸色,喊到她鼻子下了也不和人说句话。

    在这样的言语中,那个时候年幼的我,心中居然也开始对王丽有些不以为然起来,甚至还隐隐约约有了某种莫名的被侮辱感与仇视。

    二零零三年四月一号,一位叫做张国荣的先生从香港文华酒店二十四楼一跃而下之后,一个词随之在中国流传起来。

    抑郁症。

    直到那一天,我才明白王丽不说话的原因。

    自古红颜多薄命。

    这是古训,那么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的红颜呢?

    命更薄!比纸还薄!

    在这样奇怪的沉默中,王丽的肚子居然一天天大了起来,可是无论是谁想要问出肚中孩子的父亲是谁,得到的都只是沉默。

    终于王丽的父母在某日清晨赶到了九镇,据说那天她的母亲如丧考妣般的当街顿足捶胸,哭天抢地,几欲自绝。

    而他的父亲则铁青着脸,怒目而对,拳脚相加。

    只有王丽,依然站在人群与父母的中央,忍受着一切,双目无神,不笑不闹,一如旁人。

    王丽的父母在大闹一通,酣畅淋漓地向着父老乡亲们表达了自己为人的高尚纯洁,以及对女儿所作所为的鄙视唾弃,恨不得不与之为伍之后。

    他们心满意足地带走了她。

    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只是听说,他们找到了一个地方,让王丽把小孩生了下来,马上就托亲戚送给了远在贵州山区一户求子的人家。

    因为,他们觉得女儿就够丢人了,这个野种只会更丢人。

    那之后,我没有再见过王丽。

    但是,我晓得她的消息。

    她出了问题,彻底的出了问题。

    不哭不闹,不喊不叫,只是整天整天地坐在一边,连拉屎拉尿都已经不晓得。

    好像村里为她申请了低保,每个月百来块钱,靠着这点钱和父母的照顾,她还活着。

    不过,如今我都常常在想,如果她父母死了呢?

    也许,最好也是最残酷的答案,就是带着她一起共赴黄泉。

    不然,她该怎么办?
 楼主| admin 发表于 2010-3-25 07:20:27 | 显示全部楼层


    曾经与王丽共一个寝室,也许还一起在被子里聊过天,谈过心,最后却敲开政教处大门,出卖了王丽的那个女孩。

    在日后的生活中也并没有大的出息,不过她至少还健康,也结了婚,丈夫是一个在九十年代末期下岗的工人。现在,两口子开了一个小店,有了一个女儿。

    日子平淡、安详。

    某个梦回的夜里,她会因为那段年少的往事而内疚醒来吗?

    我想不会的。

    人,通常都不会觉得是自己的无心之举而酿成了他人不尽的苦难。

    这,是人类最为健忘的地方。

    看到这里,大家会不会觉得同样与王丽犯下了滔天“罪行”,却侥幸逃脱惩罚的姚义杰无比可恨,罪当该死?

    因为他享受了爱情,却没有支持给予他爱情的那个人。只是看着那个人在苦海中慢慢沦陷,依然不为所动,袖手旁观。

    如果这样想,那么继续往下看吧。

    当年的姚义杰确实没有帮王丽,事过多年,他想帮的时候,一切却都已经太迟。

    我想,当初他这么做的原因可能是少年的无知、也可能是人性的怯懦、更可能是其它某些不能说出的原因。

    但最可信的一个说法是:

    他不是不想帮,而是帮不了。

    因为,被这件事完全改变的不只是王丽一个人。

    也包括姚义杰。

    前面说过,这件事发生的最初,除了少数的女人对姚义杰表现出一丝厌恶与失望之外,人们并没有过多的指责他。

    相反,那些经常一脸贱笑拿这件事调侃姚义杰的男人们,恶心的嘴脸下面好像都还掩藏着一丝丝羡慕与眼红。

    不过,从王丽变得越来越沉默之后的一段时间开始;到最终大了肚子,被他父母当街打骂一顿带走;再到不久之后,又传出王丽疯了的消息。

    那些高贵、道德、完美的人们却一改往日对王丽的鄙弃仇视,转而无比同情起她的遭遇来。

    对于不幸的怜悯,就势必引起对于导致不幸原因的痛恨。

    姚义杰悲惨地成为了那个被痛恨的原因。

    人们认为就是这个平时一副屌样、让人很看不顺眼的毛头小子弄大了王丽的肚子;是他勾引了原本美丽、优秀的王丽;是他教着王丽一步步学坏;又是他最终无情地抛弃了可怜的她,导致一个花样的女孩到了今天这般田地。

    除了姚义杰身边那几位被人视为坏胚的好朋友、好兄弟之外,甚至我们那条街上的老街坊都开始有人发出这种议论了。

    终于,姚义杰也继王丽之后,在一夜之间成为了九镇的臭狗屎,没有一个人愿意自己的孩子与这个名字扯上半点关系。

    只是人们根本就不愿正视,或者说还在刻意地去忽视一个事实。

    那个孩子真的不是姚义杰所生!在最初的第一次之后,他们之间再无肌肤之亲。

    人们只晓得,有段可以在他们的茶余饭后,开心一谈,兴趣盎然的趣闻艳事,这是个很大的快乐。

    何况在这件事中,有个可以供他们发挥怜悯与仁慈的可怜女孩,还有一个可以让他们表露出正派与道义,名字叫做姚义杰的大流氓。

    王丽在压力中疯癫了。

    姚义杰却在压力中疯狂。

    他的为人越来越阴沉,他的眼神越来越冰冷,他的行为越来越乖张,本来开始好转的成绩也越来越差劲。

    某次,他母亲的一位同事在与他母亲吵架时,搬出了这件事,母亲气得大哭。

    然后,事情传到了他的耳中。

    他当着母亲单位领导的面打断了那个人的腿,然后一把推开过来劝阻的母亲,一颗颗敲下了那个人的四个门牙。

    用的是钢筋,在废品收购站花五元钱买来的半根钢筋。

    当天,他被抓进了派出所。

    当他出来的那一刻起,九镇再也没有人敢光明正大的讨论他。不过,那次早恋却也让他留下了一辈子洗刷不去的好色名声。

    他不再读书。

    一年之后,我们市的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如同旭日初升般窜起的流子,人们习惯称他为:

    义色!!

    什么是真实的爱情?

    癫狂迷乱,犹不自知。

    什么是真实的生活?

    百感千言,空余一叹。

    这就是,义色真实的开始。
 楼主| admin 发表于 2010-3-25 07:20:52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九八九年的夏天,少年姚义杰第一次体会到了人心之险恶与社会的复杂,被迫离开学校,开始浪迹于街头。

    与此同时,廖光惠还远远不是日后那位雄霸全市的头号大哥。刚出狱两年多的他,正在忙着和一位坐牢认识的搭档一起频繁往返于广东和我省之间,一条由陆丰向我们市走私香烟、摩托、磁带以及各种家电的,属于他的地下通道开始初具规模;和尚已经和当时全市的头号大哥李杰成为结拜兄弟,风光无限;关总在我市某县的小税务所拿着微薄工资,平凡度日;皮爷皮春秋每天早上还要起很早,拖着板车从位于市郊的家里赶到市区帮人运货,当苦力。稍有得闲,他会点上一支烟,来麻醉这卑微的生存;金子军则捧着课本,坐在某所山区小学破败不堪的讲台上,用看不见未来的呆滞眼神看着下面那些祖国的未来。

    悟空已经成名,当时的他根本不会想到,一年之后,就会逃亡天涯,遍尝艰辛。却也间接造就了九镇打流史上绝无前列的辉煌;杀了九镇一霸丫头,主动自首的少年黄皮,还关在我们市第三看守所七号监,每天就着咸菜吃炒饭;罗佬心狠手辣,名声渐起;那个叫做夏冬的小个子少年,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早就开始在一家鞋厂工作,聊以求生。那时的他和善、礼貌、甚至有些羞涩。没人会想到,这样一个少年人,在不远的将来,却会成为一只比老虎还凶猛的老鼠。

    命运是多么奇妙,十多年前的那个夏天,这些人中的大多数,也许根本就还不认识对方。

    最终,漫长时光却将他们的生命历程彼此揉和;让他们恩怨纠结、你争我夺。

    于是,也就绘出了一个江湖。

    在现在的九镇,很多人都说当时的姚义杰刚一离开学校,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打流(方言,混黑道)跑社会。

    这,并不是事实。

    事实是,当时已经差不多成为过街老鼠的姚义杰很苦闷,也很孤独,除了每天和他那几位打流的兄弟混在一起之外,他并不知道要做什么,又有什么可做。

    而且他心底还有着一种很大的愤恨,恨生活给予他的那些不公平;更恨那些信口雌黄,不用正眼看他的人们。

    这样的心态下,姚义杰做出了一件事。这件事引发的后果才是让他真真正正从一个无业游民变为了流子的原因。

    九镇是个小镇,保存着千百年以来小镇应该有的一切东西,比如“逢场”,也叫赶集。

    九镇的集市是每个月逢九的那三天,尤其是十九,是大集,周边乡镇的人们都会过来“赶场”。、

    在那个年代的年轻人并不像我们这般幸福,他们没有这么多娱乐休闲的场所,也没有那么些可以认识同龄姑娘的途径。

    可是少年人激情澎湃的天性总是一脉相承。

    于是,每到十九的大场对于九镇所有年轻人来说就成为了一个头等的大事。

    因为,每个月的那一天,镇文化站都会在九镇中学的大操场上免费为大家播放露天电影。

    这也是泡妞的最佳时机。

    在我的印象中还很深刻的记得,每到赶大场的前一天,年轻人们都会把自己最衬头、最板正的衣裤洗好、晾干,然后叠的整整齐齐,放在被褥的最下面。

    早上起来,衣裤都已经被体重压得泾渭分明,一丝不苟。

    裤子的缝一定要刚好压在最中间,衬衣和外套的领子也一定要平平整整。

    夜晚降临,当九镇文化站的大广播开始播放出“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的时候,年轻的人们就如同打了鸡血,匆匆扒完碗里的饭菜,拎着桶就去洗澡。无论平时多懒,多不爱干净的人都是一样,风雪无阻。

    带着一身的肥皂香味,穿上先天压好的衣裤,单手提一个小马扎,赶赴盛宴。

    姚义杰那天本来不想去,他知道九镇的人们不喜欢他。所以他衣服没压,澡没洗,可是当他还端着大碗,边看武侠小说边吃饭的时候,皮铁明却油光水滑、神清气爽地站在了他的家门前,给他说:

    “走吧,还吃个***!何勇和鸭子抢位置去哒。”

    我为什么这么清楚?

    因为当时正坐在姚义杰旁边,同样端着碗吃饭的那个小孩就是我。

    在我的死乞白赖之下,姚义杰和外婆终于答应让我一起去了。

    我很兴奋!

    因为当时的我意识到,等待着我的将是一个原本没有资格参加的,属于***的盛宴。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那确实是个盛宴,没有错。

    不过,不是我预想的那种,而是流子(方言,混混)的盛宴。
 楼主| admin 发表于 2010-3-25 07:21:19 | 显示全部楼层


    皮铁明没有拎马扎,流子和帅哥们都不拎马扎,他们觉得这是一个没有品位的事情,不能泡到妞之后还带个小马扎送人回家或者送人上床。

    姚义杰本来要拎。他对于九镇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他只觉得所有人都不会喜欢他,之所以去看电影,是因为要给兄弟面子。

    所以他不仅要拎马扎,还要带上那本叫做《五凤朝阳刀》的武侠小说。

    但是皮铁明拼命阻止了他。

    当时皮铁明的这种态度也年幼的我隐隐觉得拎马扎是件不太光荣的事。于是乎,我也准备不拎了。

    姚义杰问我:

    “小钦,你不拎马扎,你坐哪里?”

    “三哥,你抱我沙?”

    “妈了个逼,老子抱你也要有个座位啊。拎着!”

    一时之间,对于世间不公,我幼小心底充满了无尽的愤懑与无言,却又抗不过盛宴诱惑之下,只得百般无奈地带上小板凳跟在了两人屁股后头。

    其实,我这个人也许注定了是要步上姚义杰后尘的,因为我的天性中就有着好斗的一面。

    当我知道那个小板凳会让我看到那么一场戏之后,我一点都不郁闷了,真的!我唯一后悔的是,为什么不带上家里那个硬一点的。那样的话,就不会被外婆打骂一顿了。

    当我们赶到戏场的时候,电影还没有开始。但是操场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镇文化站的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满面红光地站在操场正中央,摆弄着各种各样的机器。平时看不到他们有多露脸,但是这一刻,就连与人说话的口气中都显示出了一种权威。

    人,无论高贵还是卑微的人,总是只有在自己独有的领域才能找到尊荣。

    姚义杰也不例外。

    半个小时之后,他就用他的方式,找到了属于他的尊荣。

    流子们从来都不坐在位置最好的正中间,因为那是看电影用的。泡妞最好的位置是在四边,那些发春的姑娘们好像也摸透了这个规则,几乎都远远离开了自家大人与亲朋好友的视线,与人群若即若离,三五一伙的选择坐在树荫下、花丛旁。

    何勇和鸭子两人早就占好了位置,在操场西头的一个角落边上,他们的旁边还坐着四五个姑娘,有美有丑,却无一例外地面带桃花。

    与他们会合之后,皮铁明奋不顾身地加入了泡妞行业。

    姚义杰却没有加入进去,他借口有我这个小伢儿在,要照顾我,莫学坏了。却完全不顾我极度渴望学坏,想要参与到那些女孩当中的心情,强行拖着我一起坐到了他们身后两三米处,用一根竹竿挂了个电灯泡的地方,翻开带着的武侠小说看了起来。

    于是,故事开始了。

    电影开演不久,有一个同样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对着正与何勇三人谈笑甚欢的其中一个女孩说:

    “哎,陈妹子,你坐在这里的啊。我还找了你半天哒,过去咯,我们在那边有位置,小芳她们几个都在。”

    姚义杰还是一动不动看着书,我的吸引力却马上从电影上转移了过去。

    被叫做陈妹子的女孩就是里面最漂亮的一个女孩,她听到说话之后,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毅然决然地站了起来,同时还扯了另外身边另外一个女孩一下,说:

    “真的?小芳她们都在那边啊,我还以为没有来呢。张琳,那我们坐过去咯。”

    “是的是的,都来哒,你坐在这边干什么咯,有什么意思?过去咯,一路玩。”

    随着一个年轻人满脸高兴搭腔与两个女孩站起身来的同时,我很清晰地看见何勇、鸭子、皮铁明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皮铁明一脸不舍,鸭子目光闪烁,而何勇则沉下脸对着那个叫陈妹子的女孩说:

    “你喊你的朋友他们过来沙,过去搞什么?”

    那个陈美子犹豫了片刻,还是立马说:

    “我过去了,昨天就说好一起看电影的。下次,再和你们讲白话(方言:讲白话)咯。”

    “喊过来沙。你去哒,我们这里都没得人哒。”

    一脸不舍的皮铁明也插嘴了。

    “别个要去哪里就去哪里,那么这么多***话啊?”

    那个年轻的男孩突然也开口了,满脸不爽地看着皮铁明三人。

    何勇“忽”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妈了个逼,你想怎么搞沙?”

    “你想要怎么搞沙?”

    年轻人的反问声还没有落音,皮铁明两个人也站了起来,何勇跑上去就推了那个人一把。

    “办你!怎么的?”

    年轻人伸出一只手指着何勇,说:

    “要得,你等我!”

    说完,他也不管那两个女孩,转头就走了。

    一看这个情况,周围的几个女孩都一脸紧张起身端着凳子要走,皮铁明三个人赶紧忙不迭地劝阻。

    我也有些害怕,对姚义杰说:

    “三哥,明哥他们只怕要打架啊?”

    “不碍事,你坐好。听话。”

    姚义杰稍微抬起头看了我一下,眼神平淡自如,没有丝毫紧张惊慌,又把头埋进了书里。

    我想,多少年来,我对于姚义杰那种莫名的依赖感也许就是在那一刻养成。

    因为,那时他的眼神突然让我觉得,就算等下旁边杀人了,我都是安全的。

    我与他的对话过后分把钟的时间,喧闹声响起。

    扭头望去,大概七八个年轻人高声大骂着,黑压压的一伙向着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有戏看了!

    这是我的第一个想法。
 楼主| admin 发表于 2010-3-25 07:22:49 | 显示全部楼层


      那伙人越走越近,何勇他们三人也站了起来。鸭子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话之后,转身带着小跑走掉了。



           “是不是这三个小麻皮?啊?林飞?刚刚是不是他们在这里和你海皮子(土话,嚣张得瑟的意思)?跑什么卵!敢撩骚,还怕打啊?”



为首一个穿着一身在昏暗灯光下,分不清是黑色还是深蓝劳动布工装的年轻人一只手指着正在离去的鸭子,大声向方才单独前来的那人问道。



           那个叫做林飞的人一脸得意,边频频点点头,边指着何勇说: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这个小麻皮最海七海八!”



          同一时间,姚义杰将一直在翻看的武侠小说合了起来,却依然稳稳当当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些人,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



          两班人马终于靠在了一起。



          林飞枪前一步,几乎是胸部贴着胸部地站在了何勇面前,双眼凶光闪烁望着何勇说:



        “小麻皮,你蛮轻狂啊?”



        “老子一向都轻狂惯哒!不舒服啊?”



         何勇毫不示弱,相当有型各地回答道。



         林飞胸部猛地一挺,撞了何勇一下,可还没有等他将前凸的身体再次扳正过来,皮铁明的一脚就已经踹在了他的腰间。



         林飞向着侧面倒去;皮铁明和何勇正飞快地扑向他;林飞身后那帮人又哇哇乱叫地向着何勇两人冲来;周围不远处看电影的人们已经发觉到了这里的不对头,都怕殃及池鱼,纷纷搬起凳子准备撤离。



         皮铁明的一脚就像是往已经沸腾到冒烟的滚油里面投入了一颗水滴,顿时周围的一切都在那片刻之间,炸翻了锅,涟漪一般向着四周扩散开去……



         然后,我就听到了巨大的一声:



         “都莫动!!!”



         何勇、皮铁明停住了;那些扑向他们的人也停住了;甚至连准备翻身爬起来的林飞也顿住了自己的身形。



         受惊的百姓们回头看了一眼之后,依然在朝着远处逃离,但是他们的眼神和姿态也不再像开始那般慌张惶恐。   



        这一声狂喊如同一张锅盖,盖住了正往四处飞溅的油滴,周围又奇妙地安静了下来。



        发出这个喊声的人,就是领头那位工装服。



        当他慢慢从人堆里走出来,走向何勇皮铁明,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身上之时。



       坐在一旁的我和姚义杰两人却看见了四个人,四个正与逃离的人群呈反方向,朝着这边走过来的人。



       “你们是和哪个玩的?”



        工装服走到了何勇面前,出乎人意料之外,有些客气地看着何勇说。



        “你管老子和哪个玩的?关你鸡巴卵事!”



        何勇人如其名。



一句勇猛到有些不知好歹的回话让坐在一旁,刚刚才以为事情有了好转,而放下心的我,又一次血液加速,紧张了起来。



        工装服先是“嘿嘿”笑了两声之后,脸色却突然变得非常凶猛,看着何勇彪悍地说:



       “你晓不晓得老子是哪个?我再问你一次,你是和哪个一路玩得?”



        何勇脸色不变,嘴巴一张,准备搭腔。



        不过,他没有说出来,因为另外一个人替他说了:



       “和老子一路玩得?哪么滴?军妹子,哪里不舒服?”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说话声望去。



         一个看上去年级与姚义杰、何勇他们差不多大小,居然没有向其他人一样盛装打扮,仅仅穿一条西裤和一双回力劳保鞋,上身还有些不合时宜打着赤膊的年轻人正很霸道地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个人,鸭子赫然就在其中。



        姚义杰还是坐在那里没有动,但是我却发现他在听到这个年轻人说话声的那一刻,始终被他紧紧握在手中,卷成一个筒状的小说书,突然很放松地平摊了开来。
 楼主| admin 发表于 2010-3-25 07:23:14 | 显示全部楼层
“哦,是你,一林啊!这是你的朋友?”



            那个被轻蔑地称呼为“军妹子”的工装服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很客气地跟刚走到他面前的年轻人打着招呼。



           “是的啊。怎么呢?”



           “没得什么,一点误会。没得好大的事,他早说和你是朋友,就没得这么场事了。”



            工装服还是很客气。



            一林却理都不再理他,看着何勇说:



           “是不是不舒服?抢女伢儿的是哪个?”



            何勇淡淡一笑,向着旁边刚从地上爬起来不久的林飞指了指。



            一林半句多话都没有再说,直接跑过去,扯着林飞的衣领,“啪啪啪啪”正正反反就开始打起了耳光。



            林飞没有半点挣扎,工装服却看不下去了,毕竟他有这么多小弟在场,本来是给人出气的,却闹成现在这样,面子上怎么都不好下台。



            于是,他走了过去,想要劝一下一林,当他的手刚碰到一林裸露的肩膀时,一林反过来就对着他脸上打了一拳。



             工装服愣在那里,一林却也没有继续追打,只是指着他大声说:



            “你们彤阳的就给老子滚回河那边去,乡巴佬少鸡巴到九镇这边来。老子告诉你,你不舒服,你今天就再碰我一下!你看老子怎么弄死你们这些穷麻皮!小杂种!”



             在一林的追骂之下,工装服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想些什么,半天之后,他才将一句话憋了出来:



             “这是我和他们几个的事,我也没有喊我师傅。一林,和你没得半点关系,你凭什么出头!你看我们彤阳的朋友不来,有狠你就莫以大欺小,让我们个人搞!!”



              语调不高,但是却隐隐有着些破釜沉舟的意思在内。



              他的话一出口,身后那几个跟着他一起来的人脸上也显出了一种被侮辱之后的愤怒表情。



              “一个什么马屁以大欺小,老子今天就……”



              没有等一林的话说完,一个人打断了他。



              何勇。



              沉默了半天的何勇猛扯了下一林,再看着工装服说:



             “那要的,我们接下来。你想怎么搞?今天陪你搞舒服。”



              一看名不见经传的何勇居然主动接头了,被一林的气势压了半天,倍感丢人的工装服顿时高兴万分,毫不犹豫地大声说出了三个字:



             “单挑啊!”



              当时,我以为一林还会坚持为何勇他们出头。事实却让我大跌眼镜,当一林听到工装服的话之后,他居然大笑了起来。



              笑得如同刚刚偷了别人老婆,却没有被她老公发现一样得意洋洋,窃喜万分。



              在其他人的莫名其妙中,他一边拍着何勇的肩膀,一边依旧笑不可仰地说:



             “哈哈,勇麻皮,哈哈,他要和你单挑。哈哈哈哈,要得要得,我不管,不管!你们单挑。”



             说完,他又扭过头看着已经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的工装服说:



            “你想好啊!!刚才和你不舒服的是他们沙?你是不是要和他单挑?要不,三个人里头,你个人挑一个也要得!都随便你。”



             这时,又一个人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不是三个,是四个!”



             我的心脏“突突突”开始了猛烈跳动,下意识地双手抓住依然坐在我身边一动不动抱着我的姚义杰。



因为,说话的正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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